“公？”季若白看向凌之亦，凌之亦回过神，快步上前掀开半垂的草帘，却见昏暗屋一张竹榻上，妇人面苍白如纸，呼浅促如游丝

    他指尖搭上脉门，眉峰骤蹙，心里嘀咕，不太好治啊

    凌之亦静默片刻，收回手，然后拉着季若白了门

    “怎么了？”季若白看向他，底有些期望“我娘怎么样？”

    “抱歉，你娘的病，拖的太久了，我，治不了”凌之亦垂眸，声音低而稳“若早半个月，我能治得了。如今肺气尽损，元暗耗，非药石所能回天了”

    他顿了顿，望向季若白骤然失的脸“我能的，是让她少些痛楚，安安稳稳走完这段路”

    季若白没说话，只是默默攥了衣袖，指节泛白

    “你要是不信我”凌之亦伸手，手中有几块碎银“你拿着钱去找个大夫来再给你娘看一看”

    季若白盯着那几块碎银，动了一，却没伸手去接，而是转了房间

    他蹲在母亲床边，轻轻替她掖好被角，指尖拂过母亲枯瘦的手背，那温度低得令人心颤

    凌之亦站在门边看着屋那背影单薄却直，像一不肯折断的芦苇，在晚风里微微颤着

    夜晚时分，凌之亦坐在了屋檐，仰看着漫天星辰，季若白也自屋中走了来坐在了凌之亦边

    “为什么不去找个大夫来看，你这般信我吗？”凌之亦看着他问

    “嗯，没什么不信的”季若白仰看着天空“尽人事吧，其实我也知我娘活不久了，只不过是，想再努力一而已”

    凌之亦没再说话，他觉的小小的少年底有太多他看不清楚的东西，像潭里沉着的星，微弱却执拗地亮着

    “你叫什么名字？”季若白看向凌之亦问

    “凌之亦，你呢？”凌之亦问

    “季若白”季若白说完自己的名字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之后凌之亦与季若白一同上山采药、拾柴、熬药，动作日渐熟稔。尽凌之亦用尽了一切办法，季母的呼仍如风中残烛，一日弱过一日

    初冬的早晨，季母在睡梦中安详的走了

    季若白早起去给母亲洗漱时才发现母亲已无声息，指尖冰凉，青灰。他怔在床前，半晌未动，只将母亲枯瘦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仿佛还能到一丝温存

    凌之亦没等到季若白房间，便直径走了去，看到季若白仍保持着那个姿势，肩无声地起伏

    凌之亦上前看了一季母，轻轻合上她微睁的，又将一方素帕覆于她脸上

    季母的葬礼很简单，只有凌之亦与季若白两人在山坳掘土、焚纸

    寒风卷着灰烬盘旋而上，像一缕未散的呼。季若白跪在新坟前，没有泪，只是在机械的烧着纸

    灰纷飞如雪，落上他冻得发紫的指尖，又悄然飘散

    将最后一摞纸钱烧完之后，季若白磕了三个就起了

    他拍了拍膝上灰烬，转朝着家的方向而去，背影直如初。凌之亦默默跟在他后，不知该怎么安季若白

    季若白将他母亲的所有东西都收一只旧木箱，其实也没什么，就只有两件衣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