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讪讪：“你这张嘴，早晚得让人上。”

    黎明澈低低笑了一声，牵动了腰间的酸疼，笑意顿时僵在脸上，化作一声闷哼。

    谢珩见状，非但不同，反而笑得更了：“该！让你嘴毒，老天爷都看不去了。”

    黎明澈懒得搭理他，闭着缓了缓才慢悠悠开：“笑够了就回去温书，别在这儿杵着碍。”

    谢珩也不恼，笑嘻嘻地站起，走到门又回过来：“对了，你上的伤，要不要我帮你上药？”

    黎明澈睁开一只，斜睨着他：“你能打得过我夫君吗？”

    谢珩笑容一僵，立刻缩回了手：“告辞。”

    谢珩走后，屋里安静来。黎明澈闭目养了会儿神，中午青竹来服侍他用过午膳，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去。

    今天登门的人多，都被青竹客气地挡了回去，只说是公不适，不便见客。礼留，帖递来，人却一概不见。

    黎明澈靠在榻上翻了会儿书，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黎明澈睡得并不安稳。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雪夜，一杯毒酒，五脏六腑像被火烧过一样，疼得他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耳边是那人冷漠的声音：

    “夜大人，怪就怪你这些年帮着苏玉了太多事，挡了太多人的路。”

    他梦见自己看着苏玉抱着自己的尸，一夜之间白了。

    他梦见苏玉随带着他的的骨灰，撑着摇摇坠的大燕。

    他梦见苏玉站在城，后是万箭齐发！

    “不，阿玉！快躲开！阿玉！”

    澈儿乖，夫君在呢

    苏玉刚门，就听见里间传来压抑的呼喊。

    他脚步一顿，快速房间，只见黎明澈蜷在榻上，额上冷汗涔涔，眉锁，双手死死攥着衣襟，嘴里还在不停地呓语。

    “不，阿玉！快躲开！阿玉！不要！”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恨，我好恨！我好恨啊！”

    苏玉心一，快步上前将人揽怀里，低声唤：“澈儿，醒醒”

    他家的小家伙这是梦魇住了。

    他轻轻拍着黎明澈的背，像哄孩一样，一又一，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澈儿，别怕，我在这儿，快醒醒。”

    怀中的人猛地一颤，像是溺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倏地睁开了。

    那双睛里还残留着梦境中的惊惧与滔天恨意，瞳孔涣散了一瞬，才慢慢聚焦在苏玉的脸上。

    苏玉看着他底的滔天恨意，心里忍不住一阵刺痛。他不知他的澈儿究竟梦见了什么，竟会恨成这样，更带着那样的恐惧。

    他从未见过他的澈儿这样的神，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来，满都是化不开的绝望与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