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已设了灵位，乌木案上供着一副得锃亮的银甲，甲胄上纵横错的刀痕犹在，仿佛还能听见沙场上金戈击的铮鸣。

    “我孙是为了保家卫国战死的，死得其所，老夫为他骄傲。”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气，像是在说服旁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镇国公只是木然地听着，那双浑浊的里，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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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不了，浑疼，要不，夫君上来？”黎明澈抬起漉漉的眸，可怜地望着他，声音又轻又哑，却带着钩，直直地勾着苏玉的魂儿。

   “啃吧，夫君让你啃个够。”

    白幡如雪，在夏日的风里沉沉地垂着，纹丝不动。

    苏玉携黎明澈府时，灵堂已聚了不少人。黎明澈一素服，脸苍白，眶还泛着红，显然是哭过了。

    黎明澈摇了摇，声音闷闷的，带着重的鼻音“疼。”

    不少人前来吊唁，就连皇帝也派李大监亲自前来吊唁。李公公宣读了圣旨，追封谢珩为忠勇伯，享太庙，又赐无数金银皿，极尽哀荣。

    黎明澈一僵，将埋了苏玉的肩窝。不一会儿，苏玉便觉到了肩一片温的意。

    他被苏玉扶着，脚步有些虚浮，却还是撑着直了脊背，走到灵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只是这满的伤，加上方才在灵堂上撑了那么久，实在有些受不住了。

    从镇国公府来，黎明澈的一，整个人几乎要栽倒。苏玉疾手快，一把将他捞怀里，低声问：“还能走吗？”

    黎明澈也只是因为疼才哭，并非真的为谢珩伤心。谢珩假死是他一手策划的，他自然心知肚明。

    苏玉没有说话，只是收了手臂，将他更地搂在怀里。小家伙跟谢珩的关系不错，谢珩战死，小家伙心里定然难受得。

    镇国公府的仆人们皆着素服，腰间系着白布，垂首敛目，穿梭于灵堂外，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没事，老夫撑得住。”镇国公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扯一苦涩的纹路。

    车厢一片寂静，只听得见车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苏玉没有将他放，依旧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苏玉上前一步，对着镇国公一揖：“老国公，节哀。谢珩是国之栋梁，他的功绩，朝廷不会忘，百姓也不会忘。”

    黎明澈立刻蔫儿了，不止疼，还了！明显，这几天是吃不上了！

    苏玉不敢告诉黎明澈谢珩没死，怕他的小家伙单纯，藏不住这个秘密，反而会害了谢珩。

    苏玉看着黎明澈上的冷汗，心疼与懊悔织，终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小心的给他拭着，又上了药，这才上了床，将他揽怀里。

    “别哭了，谢珩也算求仁得仁了”

    镇国公府，灵堂

    木案后是一黑漆棺椁，棺盖在镇国公最后看了一孙儿后便彻底合上。

    从国公府回来，苏玉便将他安置在榻上，亲手褪了他的鞋袜、衣衫，又命人打了温来，拧了帕，细细地替他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他委屈地扁了扁嘴，把脸埋苏玉颈窝里，闷闷地叹了气。

    “老爷，节哀”黎明澈看着镇国公，声音哽咽，动了几，才勉将剩的话挤来。

    镇国公独自坐在灵堂一侧的太师椅上，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他没有哭，只是那双曾握刀杀敌的手，正微微发颤。

    心里有些后悔，手应该轻些来着。小家伙还伤着，今儿就得来吊唁，也真是难为他了。

    黑棺的四周全是冰块儿，为的是在夏日里尽可能延缓遗的腐坏。

    苏玉低笑着应了一声，微微仰起，将脆弱的结毫无防备地暴在他面前，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苏玉低，在他发落一个轻吻，嗓音低沉又温柔：“睡吧，明天要去镇国公府吊唁，谢珩他，战死了！”

    苏玉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似的，一又一。

    “小澈儿不疼了？”苏玉挑眉

    别哭了，谢珩也算求仁得仁了

    苏玉没再多问，只是将他打横抱起，稳稳地上了车。

    黎明澈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玉轻轻住了肩膀。

    黎明澈的起初还绷着，渐渐在那有节奏的安抚松来，呼也趋于平稳，终是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