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垂眸看着底黑压压的人，面上无悲无喜。

    皇贵妃将遗诏传给百官看，自己则悲鸣一声，一撞在了皇帝的棺椁之上。

    皇贵妃殉，追随先帝而去，成全了她一世贤妃的名。

    苏玉冷静的吩咐人将皇贵妃的尸妥善收殓，与先帝一同停灵于大殿之上。

    一切尘埃落定，他转步灵堂，将满殿的素白与哭声都留在了后。

    苏府

    黎明澈半倚在枕之上，皱着眉看着脑袋裹着白布的楚婉柔

    “太后不好吗？嘛要闹这一？回到阁中你就得服用忘川，你舍得你的儿？”

    楚婉柔抬手摸了摸额上的白布，扯一个苍白的笑：“属的任务完成了，不是吗？

    至于那孩，他是狗皇帝的血脉，是好是坏，那是萧家的命数，与属无关了。”

    黎明澈沉默片刻“抱歉”

    “尊主不用说抱歉，这一切是属自己的选择，您一开始就跟属讲明白了，这条路是属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楚婉柔轻轻摇了摇，随后看向黎明澈脚踝的锁链“倒是尊主您，这是？”

    “病了，不锁起来，会事”黎明澈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尊主，放吧，属虽然不知您经历了什么，但属知，恨意太重，伤的是自己。如今大仇得报，您也该放了”楚婉柔轻声劝。

    黎明澈垂眸看着脚踝上冰冷的锁链，角扯一抹极淡的弧度

    “本尊尽量”

    楚婉柔告退后，房中又只剩他一人。

    黎明澈将埋枕里，遮住了底翻涌的暗。

    他也想放，可他放不。

    他忘不了，忘不了那些成为魂魄时跟在阿玉边的日日夜夜。

    忘不了阿玉被万箭穿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他倒在血泊中时，还抓着自己的骨灰坛。

    忘不了他死后，阿玉一夜白。

    他忘不了啊

    周的戾气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死死咬住牙关，间溢一声压抑至极的低笑。

    那笑声低哑而破碎，像是从腔挤来的，带着濒死的绝望与不肯熄灭的恨意。

    青竹冲屋，伸手将一颗药他中，动作熟练而迅速。

    药即化，黎明澈结动了一，周翻涌的戾气才缓缓平息去。他闭着，额上沁细密的冷汗。

    不能想了，会失控，会疯的。

    黎明澈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诫自己，会疯的。

    他不能疯。

    他若疯了，阿玉会伤心。

    他若疯了，谁来守着阿玉的余生安稳。

    青竹见他平静来，这才无声地退了去，将门轻轻掩上。

    屋重新归于沉寂，只余他重的呼声，一一，像困兽在舐伤。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暮渐沉，有风穿堂而过，得烛火微微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