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澈听完，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并未立即作答。

    “你们要大黎的藩属，还是想借大黎之力，与西疆周旋？”他问得直白，目光却始终温和，不给人压迫之。

    楚星岚闻言，微微一僵，随即苦笑：“君后明鉴。炎小国，夹求生，所求不过是活去罢了。

    国主愿将炎献于大黎，自请削去王号，改称郡守，只求大黎能驻兵北境，震慑邻。

    至于南面寇都是活不去了才落草为寇的百姓”

    他话音渐低，似有未尽之言，却终究没有说去。

    黎明澈听他话中的未尽之意，指尖叩案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看向楚星岚，见对方垂首而立，二十多岁的男，双通红，却仍撑着面，不肯让泪落来。

    黎明澈沉默片刻，才缓缓开：“炎诉求，本君已尽知。然此事关乎两国，非本君一人可决。你且先回驿馆歇息，待本君禀明陛，且看陛如何定夺。

    若陛应允，自会遣使相召；若暂有难，也必不会让贵使空手而归。”

    楚星岚闻言，间那气终于松了半分，一揖：“外臣谢君后殿恤。无论陛如何定夺，炎上皆念大黎恩德，绝无怨言。”

    言罢，他退后两步，又行一礼，这才转离去，脚步却比来时沉了几分。

    阁门合拢的声响在后轻轻落，楚星岚站在廊，抬望了一天边将沉的日，一气，将满腹的酸涩与疲惫一并咽。

    他攥了攥袖中那封国主亲笔所书的降表，纸页已被汗洇得微。

    他的国主在降表上了国玺，也了炎三百年的国祚。他不敢去想史书会如何书写这一笔，只求史官笔，能记“为生民计”四字，便不算辱没了列祖列宗。

    他的国主少年登基，为了百姓殚竭虑，可上天像是在跟炎开玩笑一般，一场又一场的天灾接踵而至，生生将一个年轻君王的脊梁压弯了。

    楚星岚想起临行前夜，国主在御书房里独自枯坐，烛火映着他瘦削的侧影，他提笔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终只留一封不足百字的降表。

    楚星岚记得国主最后说的话：“星岚，朕对不起列祖列宗，却对得起炎的百姓了。你替朕走这一趟，把他们的命，带去。”

    楚星岚闭了闭，将那句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才迈步走台阶。

    驿馆的灯火在暮中次第亮起，楚星岚推门而时，随行的老仆正蹲在廊煎药，见他回来，忙起迎上来，低声：“大人，药已煎好了，您先喝一碗。”

    楚星岚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老仆白的鬓角上，心一，终究还是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本君一国之后，竟只值一城？

    黎明澈离开阁回转宴席，刚踏大殿，便皱起了眉。

    大殿中央的女，一袭月白纱衣，正翩翩起舞，姿曼妙，脚步轻盈，如踏云而行。

    满座宾客皆屏息凝神，目光追随着那抹月白影，连杯盏错之声都歇了。

    女舞至殿心，忽而旋，广袖如月华铺展，波转间，蒙面的薄纱被风掀起一角，一截莹白如玉的颌。

    舞是好舞，乐是好乐，但这香味儿却有几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