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飞只上扫了他一，眉拧得死，二话不说拿走了他怀里的红薯。

    梁逸飞看着他安静的侧脸，一整天七八糟的事在脑袋里走灯似的过了一遍。

    天刚蒙蒙亮，雾还未散尽，冷的空气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往被窝里钻。

    他把警徽握掌心，撑起，朝着床的方向。

    柴火在炉里噼啪作响，火星弹起，木香和香熏得人浑和。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隔着被，安抚似的地拍起来，动作有些生，但很轻。

佑那货虽然有时候咋咋呼呼的，但业务能力不差，他说没疑，大概率就是真没有。周铭锋的报告更是铁板一块，老杨拍板了，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只有窗外风声渐起，掠过窗，发呜呜的轻响。

    “……福婶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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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逸飞又轻拍了一会儿才收回手，叹了气，熄灯，躺平。

    “你有没看到我昨晚带回来的细路——”

    他打了个哈欠，失眠到后半夜，这会儿气神不太足，打了一晚上地铺，肩膀和后背都有些发僵。

    火……贵人……尸傀……

    金属表面有些划痕，边缘的烤漆也脱落了些许，没什么特别的，在昏黄光线也显得有些暗淡。

    指尖碰到一个金属件，他顿了顿，将那东西掏了来。

    “……大叔上有火，它们伤不到你的。”

    可脑里总觉得有不对劲，就像暗刺，不痛不，但就是横在那。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用拇指慢慢挲过徽章中间凸起的国徽图案，一描摹那几熟悉的线条。

    自然没人回答。

    话音卡在半，梁逸飞脚步顿住，和蹲在炉边的李羽四目相对。

    巧合？

    “她已经死了。”

    清晨。

    -

    说无凭，是死是活，总归要去福婶家亲看看。

    确实，辞职后，他只留了这枚警徽，不时随带着，算是个念想，说成是护符，也行。

    没等他打完招呼，梁逸飞已经气势汹汹地几步跨过来，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喂，小士，”他压低声音，“你师傅……到底把你扔山来嘛的？”

    护符？

    一切都指向一个最合理也最省事的结论：自杀。

    “阿嫲！”

    阿嫲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铁钳，有条不紊地拨着炉里的柴火。

    “……大叔早——啊！”

    李羽“咕嘟”一声把嘴里的红薯咽去，眨了。

    一扭，愣了。

    盯着天板缓了会儿神，他才坐起，抓过枕边的夹克披上。

    “大叔的衣服袋里有比我符纸厉害一万倍的护符。”

    李羽蹲在旁边，指尖被刚炉的烤红薯得通红，嘶嘶嗦嗦地着气，一边小小地吃，一边安静地看。

    梁逸飞愣了一，手意识摸夹克的袋。

    ……人呢？

    “你嘛！”

    梁逸飞被楼隐约的动静吵醒，这个，也差不多是阿嫲起灶生火，准备今日份烧鹅卤味的时间了。

    他把掌心里的警徽举到前，在昏暗夜里看了许久，许久。

    梁逸飞从鼻里哼一声，自己也觉得这联想荒唐。

    阁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李羽嚼着红薯抬，就看见梁逸飞一瘸一拐地从楼梯上冲来，发糟糟，衣服皱，一脸刚睡醒的狼狈，左脚拖鞋穿在右脚上，外披着的夹克耷拉了半边，像个歪扭的南瓜。

    最后去过荔塘广场后失踪的福婶……

    “火稳不焦，酱匀味透骨。”

    一枚旧警徽。

    “烧鹅要心静，不能急，”阿嫲慢悠悠地说，“晾足时辰，烤准火候……”

    动作有些突然，李羽被拽得趔趄两步，手里的红薯差掉地上，他手忙脚抱稳在怀里。

    跑了？

    李羽依旧睡得很沉，呼匀，只是眉微微蹙着，似乎了什么不太好的梦。

    床上空空如也，被被整齐叠好，方方正正地码在床，枕也被端正摆在上面。

    一个独居老人失踪，一个程序员楼，除了地相同，八竿打不着。

    他呼了气，脱外躺被窝，枕着手臂，望向天板模糊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