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你是真能熬。”詹思佑乐声，“不过我也好不到哪去，动不动就睡办公室。等工资一发，我迟早要把那办公椅换成人工学的，带脚撑的那，能晾脚！”

    “我也无家可归啊！”詹思佑忙喊冤，“爸妈去旅行，回去就我一个，冷锅冷灶的，还不如来投奔义父您。再说了，阿嫲还专门打电话请我来喝汤，我能不来么？”他说着，往里屋瞅了，“阿嫲没事吧？”

    “我没那么虚。”梁逸飞哼笑一声。

    詹思佑看得直皱眉，心说也就大飞哥心大，收了这么只饕餮回来，换是他，不半个月，家底都能被吃穿窿。

    “昂。”梁逸飞夹上块，“睡了一个月地板，现在腰不疼了不麻了，连腰间盘突都给治好了。”

    詹思佑看向贴在客厅四角的黄符纸，字迹清秀工整，就是看不明白写的是啥，不住咂：“这小神……”

    “再说福婶家里丢了东西，现场确实没翻找痕迹嘛。你说上门抢个金银首饰的我信，总不能抢书啊本啊笔的，福婶家里就这些多，抢来嘛？吃饱了撑的吗？还杀人？”他说得激动，手里的筷一一，甩了一桌汤，“冼明那货你又不是不知，这事让他找，他甩你个白都算他有素质。”

    等人钻厨房，詹思佑才拖着椅凑近，压着声音：“那小孩你还留着啊？”

    黄沙馅在尖淌开，混着糯的汤圆，咸咸甜甜，吃得他脸颊微红，睛满足地眯起来。

    正说着，李羽端着一只瓷碗来。碗里的汤圆堆得冒尖，白胖圆，浸在满满当当的红糖里，几乎快要溢来。

    李羽摇摇，拢了拢衣领，意识望向窗外。

    屋火锅蒸腾的气模糊了视线，也盖过了窗外沉夜，那一丝悄然而逝的冷。

    说来奇怪，李羽的饭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多少他就能吃多少，不让吃了也会乖乖停。但被梁逸飞喂了一个月，怎么吃都还是小小一只，不见胖也不见，就像喂了把空气。

    少年穿着新买的粉睡衣，印满了猫爪，外面松松垮垮披着他的大捞，像只被裹起来的小动，连舀汤勺的动作都透着专注，仿佛在完成什么庄重仪式。

    “嗯。”李羽糊应着，手上却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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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我说啊，你就先别找了。”

    “那他睡你屋你睡哪？”詹思佑又问，“打地铺？”

    詹思佑边说，边端起桌上的一盘猪五，筷一推，哗啦全锅，蒸腾的香氤氲了满屋。

    “就跟我找耳机一个理。你一直找，死活找不到，你不它了，没两天它自己就蹦来了。查案不能着急，要捋清思路找线索，这不你教我的嘛。”

    “这两天有小冒，容易累，”梁逸飞声音放轻了些，“吃了药就早早睡了，一老病，没事。”

    “嗯，大叔你吃，”李羽端着碗起，“我去装汤圆。”

    “不然呢？”梁逸飞瞥了后厨的方向。

    梁逸飞哼了声，懒得接话，随手捞起两片熟了的片，又夹了条蟹柳，往李羽碗里放，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一个刚成年的小孩，无亲无故无家可归，你让他去天桥底摆摊算命当乞丐？”梁逸飞收回视线，夹过碗里的蟹柳，一吃掉，“他在这也不白吃白住，平时帮阿嫲看火，打包卤，虽然笨手笨脚，但好歹不吵不闹，每天不是打坐就是画符，不看电视不玩手机，比隔家那些一放学就吱哇叫的化骨龙听话多了。”

    詹思佑都瞪大了：“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然后等着老杨说你生活作风糜烂，安于享受。”梁逸飞斜他一，“冬至不回家，嘛班就跑来蹭我宵夜。”

    “阿嫲喜他的。”梁逸飞哼笑，“天天哄着阿嫲，说她是命百岁的福相，阿嫲现在疼他，比我这个亲孙还疼。”

    说着，他朝墙角上努努嘴，“喏，平安符，他贴的。”

    李羽，坐回梁逸飞边，拿起勺，很认真地开始一汤圆一汤地舀着吃。

    “你也小心，最近甲凶。”詹思佑说，“局里都有两三个中招了，你还敢睡地板……”

    “冒了？”梁逸飞放漏勺，拽过椅背上的大捞盖到他上。

    “饱了？”

    “小孩，能吃是福。”梁逸飞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忍不住提醒，“慢吃，小心噎着，一会儿吃消片再睡。”

当”地磕在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