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羽却听得停了筷，小脸微微绷，眉轻蹙。

    “大叔，你们是被带‘界’里了。”

    梁逸飞心果然，面上神不变，顺着问：“之前遇上尸傀猫的时候，你提过，说那是小猫死后怨气重，又了地脉气，成了‘界’，周围才成了它的猎场。”

    阿嫲夹来的烧鹅被斜斜在碗边，金红油亮，像面立在山，威风凛凛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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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逸飞刚喝上粥，就见李羽已经迫不及待地端着自己的大瓷碗，从那盘猪粉里铲起满满的两大勺。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饭啦！”阿嫲的吆喝适时从厨房传来。

    李羽肯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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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羽的吃相其实有天然的赏心悦目，坐得端正，咀嚼时安安静静，连一粉一烧鹅的动作都有莫名的条理，能让看起来好吃百倍。只是面对这满满一碗，速度着实不慢，腮帮一鼓一鼓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荔塘广场的事要说，但阿嫲还不知福婶被炼成尸傀的事，他拿不定该说多少，老人才不至于承受不住。

    他无意识地抬手，用拇指蹭了蹭颌，抹去那里似乎留有的一微凉，怔了好半晌，才莫名地，轻轻舒了气。

    “系咩？”阿嫲笑着在围裙上了手，“那阵间烧鹅要多，早上的烧鹅还留着呢。”

    晶莹剔透的粉卷在碗里堆成一座颤巍巍的小山，他又淋上一大勺稠油亮的候酱，筷勺双齐，哼哧哼哧地拌起来。

    “慢吃，又没人跟你抢。”梁逸飞看着他那架势，有些好笑。

    梁逸飞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视线落在电视里的《今日说法》上，这是他平日里最的饭节目，只是今天有看不去，余光总往阿嫲脸上瞟，悄悄打量着老人的表。

    饭桌上气氛洽，李羽一边吃，一边睛亮晶晶地夸阿嫲的手艺，话没什么华丽词藻，都是直白的“好吃”、“阿嫲的香”，有时只是一声满足的鼻音，都能哄得老人家心怒放。

    梁逸飞动作一顿，尴尬咳了一声，放碗：“没，就系……今日我在荔塘广场，好像……遇到了福婶。”

    小猪仔。

    阿嫲沉默地听着，慢吞吞嚼着粉，没有打断。

    “好——”

    李羽闻声回，睛又亮起来，起就朝厨房蹦过去：“来了阿嫲！”

    刚跑门，他又想起什么，扭过，拍了拍腰间的小猪包，脸上满是献宝似的开心，“阿嫲你看，大叔送我的圣诞礼！”

    “所以‘界’，”梁逸飞斟酌着用词，“就是用某力量，划一片和现实隔开的空间，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酱很快裹满每一寸粉，咸香四溢。

    梁逸飞略一迟疑，还是决定继续说去。他过了与黎芝查案、和周铭锋争执的细节，重描述了广场忽然空寂无人、黎芝看到的影、停车场里翻涌的黑，以及监控里毫无痕迹的诡异。

    “不用啦，”李羽轻快跟上，帮着摆好锅垫，接过锅放上餐桌，“阿嫲的饭就是最好的卦金，我喜吃阿嫲煮的饭。”

    饭菜简单却丰盛，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阿嫲筷一顿，缓缓抬看向他。

    再上他腰间那只随着动作轻轻晃的粉猪……

    然后他站起，朝饭桌走去。

等落，就倏地散了。

    阿嫲一边解围裙一边念叨：“你早上煲的粥还有剩，顺便来了，烧鹅今日我新鲜烤的，还焯了猪粉，呐，捞候酱最正。”

    梁逸飞默默移开视线，端起碗给自己也盛上几勺粉。

    “唔……不完全对。”李羽想了想，努力组织着更简单易懂的解释，“界本，算是一特别的阵法。开阵要有三样东西：阵、咒法、灵力。有些厉害的阵法，还可能需要‘祭品’作为灵力的补充。阵是基，咒法是框架，灵力则是驱使它们的力量。”

    “诶呀，这么得意啊？”阿嫲端着一大锅气腾腾的粉走来，乐呵呵地瞧了瞧李羽腰间那个醒目的粉红猪，“提醒我了，阿嫲今天的卦金还没给呢。阿羽钟意咩？等吃完饭，和圣诞礼一起包给你。”

    “望咩啊？”阿嫲忽然，“想讲咩就讲，咩鬼鬼祟祟。”

    梁逸飞愣在沙发里，看着少年凑到阿嫲边帮忙拿碗摆筷的背影，腰间那只粉红小猪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木剑和玉佩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