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检正在周围忙碌，快门声此起彼伏，离得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混在年夜傍晚的寒风里。

    冼明沉着脸上手，掀开白布的一角——

    一张青灰的脸赫然撞视线！

    男人剃着光，上刚冒一青茬。地时冲击太大，颅骨左侧撞一块可怖的凹陷，血模糊。脖颈间的平安扣碎在耳旁，被还未涸的鲜血沁得通红，碎片混着难言的，淌了满地。

    一个净利落到近乎完的坠楼现场，连致命伤都和教材里的分毫不差。

    唯独那张脸，那片从隐隐洇的灰黑，就像恶鬼留的某记号，炫耀着自己的得意之作。

    冼明盯着那双浑浊惶恐的，底沉了沉：“死者信息。”

    “陈阿明，男，35岁，广东南源人。”乐仔翻着本，语速飞快，“经查系刚狱的前科人员，今天傍晚六整从南塔五楼翻越围栏坠楼亡。现场有商铺老板目击证实为自杀，无他人胁迫，正合笔录。”

    冼明皱了眉：“前科人员？”

    “是，在城郊的禺山监狱服刑。”乐仔利落答，“十来天前刚刑满释放。”

    “犯了什么事去的？”冼明接过一旁法医递来的初步尸检记录，视线在“尸表征”的一栏多停留了两秒，“……又是光脚和面上浮黑？”

    一旁的小法医神凝重地了。

    “那个……”乐仔捧着本，有些支吾。

    冼明最烦手底人磨唧，一听乐仔吞吐，立“啧”了一声，一记刀扫过去：“说。”

    “是……是715案。”乐仔被凶得一噎，嗫嚅，“当年财德隆那批涉案的货运工人，他是里的其中一个，被判了五年。”

    冼明的脸几乎在听到“715”这三个数字的瞬间，微妙地僵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又沉回那副公事公办又略显不耐的冷脸。

    “这么快就来了？”

    “因为狱中表现良好，减了刑。”乐仔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脸，着往说，“背景也查过了，目前在一家医药公司货运，有药监资质和工商注册的。”

    他顿了顿，咽了唾沫，“那个……冼队，法医目前的意见，说是和前两起楼案的况……几乎一模一样。”

    冼明没说话，垂把报告看完，给法医递了回去。

    蹲得久了，膝盖骨发麻，他撑了一才站起来，环顾四周。

    痕检还在忙，而南门的警戒线外挤满了探探脑的路人。

    除夕夜，广场里的店铺关了大半，都放假回家准备过年，但隔着两条街就是市，步行街往就是永和坊的灯会，这个全是刚在酒楼吃完年夜饭来散步的。

    而死者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对着南门门。

    “案发后五分钟就封了场，派所来得也快，”乐仔看了他的顾虑，解释，“但这个，人都扎堆了……已经通知网安那边检测网络舆了。”

    “先让派所的弟兄疏散人群，联系死者家属过来认尸。”

    乐仔立应，犹豫片刻，又试探着问：“那……市局那边……？”

    冼明抬手止住他，示意自己知，沉盯着地上那张灰黑的脸。

    他知这次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