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药香。”

    “那陈阿明呢？”詹思佑问，“你没留他？”

    “……捧着个本……她桌上有很多手记，和那个得有像。”

    詹思佑接过，随手翻了翻，递给梁逸飞一份：“福婶的。”

    詹思佑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瞬间明白过来，用嘴型问他：小士？

    一张书桌的特写。桌上放着药箱、脉枕，收拾得净利落。几本医书整齐摞在一旁，都翻得卷了边。最上面码着几本掌大的小册，蓝的封，像旧时候的账本，书腰用红的麻绳系着。

    “没事，我先让黎芝陪着了。”

    詹思佑茫然回过。

    “没有，老人家金银细不多，没记错的话都收在一个蓝罐曲奇盒里，藏在床底，卷宗里应该有拍照。”詹思佑也没抬，看完周铭锋的报告，文件“啪”地一合，夹到腋，“老吴快没话了，换我来会会他。”

    “詹队，您要的失踪案资料调来了。”他递过两份文件，压着气音，“还有周主任那边的补充报告也在里面。”

    “他当天有个单要送，我们就边吃边等他。”常远顿了顿，语气里带了恰到好的惋惜，“只是没想到，那一别竟成了天人永隔，很可惜。”

    常远想都没想：“在公司。”

    梁逸飞不置可否，目光落回审讯室里。

    吴昊见他来，脸上掠过一丝意外，很快又恢复了审讯时的平静，起朝他：“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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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思佑随意翻了翻资料，才抬：“除夕傍晚的五到六，你在哪里？”

    “吃饭。”常远笑了笑，“我比较恤员工，那些过年没能回家的员工，我留他们一起吃了年夜饭。”

    门被轻轻敲了两，航仔探来。

    卷宗很薄，失踪案的资料本就不多，看来和目前已知的容大差不差，梁逸飞简单掠过，径直翻到后面，当初在福婶家勘查时现场拍的照片。

    梁逸飞盯着那张照片多看了几秒，偏问：“当初你们查福婶家品，确定没有失窃？”

    常远瞧见他那副姿态，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抬手了个请讲的手势。

    梁逸飞极轻地了。

    “除了财德隆和楼案，”梁逸飞顿了顿，压低声音，“虽然我没绝对把握，但福婶的失踪案，也可以适当提一提。”

    吴昊的脸沉得发青。经侦的问询不同于刑侦，更讲究数据逻辑和链条，但这在常远上显然占不到上风。再问去也只是无意义的拉扯，很难从他嘴里撬更多常敬堂背后的东西。

    常远脸上依旧挂着那浅淡得的笑，黑的睛弯得惑人，看似漫不经心，可一旦看久了，仿佛三魂七魄都要被那双睛悄无声息地去。

    两人目光短暂锋，像是无声地把接来的审讯方向和余地，全都换了一遍。

    他迈步就要走，梁逸飞稍一沉，住了他。

    经侦常年和数字文书打，气质上本就和风里来雨里去的刑侦有很大的不同——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詹思佑往那一坐，一收不住的痞气还是和吴昊儒雅沉稳的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其实应该算是梁逸飞的审讯风格，随，势，用度密度的逻辑施压攻破当事人心理防线。哪怕他人走了，这风格还是在队里留了来，成了“梁逸飞带过的兵”们追捧的路数。

    詹思佑礼貌和他握了手，权当战场接。手里的资料文件往桌上一撇，拉过把椅就大咧咧一坐，翘起个二郎：“市局刑侦副支队，詹思佑，关于陈阿明的楼案，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合。”

    “什么单？”

    玄关、客厅、矮柜诡异的血痕、餐桌上未整理的中药包……

    ——用詹思佑的话说，就是够唬人，够装。

    “什么？”

    半晌，詹思佑一气，扯了扯衣领，才抬手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送到哪？收货人是谁？数量多少？什么时候派的单？”

    “没事就好，那小脸白得真吓到我。”詹思佑咋咋，“这开天的，消耗就是大哈。”

    “荔塘广场，那边有三家香铺和我常敬堂有期供货协议，是临时追加的单。”常远慢悠悠地答，“我们的‘安神香’销量不错，快递停运前订单一直没断。原本说是等年后才送，但阿明这孩吧……勤快，想早拿了运单分成，和年终奖一起寄回去给父母，我看店家还在营业，便让他去了。”

    他翻页的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