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几句安，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细细密密的雨丝斜织着，搭在石砖路上，溅起一层朦朦的雾。他披上雨衣，走到路边电瓶车旁，随手扫去坐垫上的，直接就坐了上去。

    李羽直起，看着他，嘴角还带着笑：“漫画里说，送人门或者谢的时候，都要这样。”

    他正有些困惑，就见李羽眨眨，忽然朝他缓缓倾。

    他把这归结为太久没和杨正有过单独谈话，张。

    轻轻的，像天里刚化开的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了肤里，只剩一丝微凉的意。

    一温落在脸颊上。

    梁逸飞没再说话，动作放得更轻了些。等碘伏透，才取过新纱布比划两，小心敷上去。

    屋里坐着几人，詹思佑不在，一个年轻警员坐在侧桌，面前摆着电脑。

    黎芝也没多想，领着他往办公楼里走，一路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似乎提到了“常远”“常敬堂”，但梁逸飞没怎么听去，只偶尔“嗯”一声算作回应。

    白皙柔的腰送到跟前，腰线清晰畅，薄肌若隐若现，腰侧那块纱布贴着，边缘被衣料得微微翘起。

    -

    “坐吧。”

    他向来伤好得快，脚上的痂已经结了，就是踩去有些涩，像有细石硌着，走起路来还是不太痛快。

    “大叔还不走吗？”

    杨正端起茶杯喝了一，放。杯底到桌面，发一声轻响。

    夜里缩回被窝，抱着猫猫条把自己裹成一团，等梁逸飞上来了，才熟练地蹭过去，把脸埋他，一声不吭。

    只有偶尔跟着阿嫲去后院喂浪猫狗时，才会几分落寞。

    没来由地，他总觉得李羽这位师傅，那份疏远和淡漠，不像寻常之间该有的样。

    梁逸飞拉开卷帘门，外面着小雨。

    李羽自己倒好像浑不在意。

    门只虚掩着，黎芝抬手敲了敲门板，轻轻推开：“杨队，大……梁先生到了。”

    针的地方还微微有些红，新生的肤透着粉，愈合得不错。他用碘伏棉签沿着线边缘仔细了一圈，动作放得尽量轻，但少年还是缩了一，鼻间溢细碎的气声。

    因为上气重，总被小动们忌惮疏远。他也不恼，安安静静搬了板凳躲得远远的，望着天边发呆，嘴角微微抿着，一不自知的委屈散在风里。

    笔尖沙沙作响，键盘的敲击声跟着说话的节奏，起落有致。

    上到刑侦的地盘，她没往审讯区带，反而拐了另一条走廊。

    梁逸飞站在窗边换衣服，脚踩的时候顿了一。

    可偏偏李羽对他格外尊敬，或者说，畏惧。

    李羽乖乖放手机，也没多话，自觉站起，伸手就把睡衣摆撩到，动作脆利落。

    阿嫲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动静抬起：“走啦？”

    “嗯。”梁逸飞应了声，清了清嗓才继续，“不知要到几，你们到时先吃饭，不用等我。”

    梁逸飞扎垃圾袋，刚要起，却见李羽还站在他跟前，一动不动。

    什么样的师傅，才会把一个无亲无故的半大孩，随手扔山，任其自自灭？又会在徒弟发信求助，只是想回山一趟的时候，这般不闻不问，甚至视而不见？

    梁逸飞心微沉，这几天来，他心里并非没有微词，但碍于少年那份心意，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把人揽得更一，让自己上的温度，去焐怀里总是不起来的。

    “那我们就直接开始？”

    电瓶汇车，雨丝拍在脸上，冷的风钻衣袖，却怎么也散不去脸颊上那似有若无的，像被烙了个印，连带着那蕴也变得躁动不安。

    梁逸飞手上动作一顿，抬看他。

    “……少看漫画。”梁逸飞结微动，偏开脸，哑着声闷闷甩一句，“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这段路梁逸飞不算陌生，三年前辞职的最后一天，他也是走这里，去杨正办公室了最后的别。

    虽然老犯困，但只要得闲，就摸手机读几段经文，看几篇漫画，或是帮阿嫲些家务，饭时在一旁打打手。

    “大飞哥！”黎芝撑着伞小跑过来，“你可算来了，我来接你上去，杨队他——”她跑到近前忽然一顿，歪打量他的脸，“咦？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梁逸飞一噎，手里的胶布差贴歪。他了结，绷着脸没接话，只把纱布贴好，指尖在胶布边缘了，确定贴牢了才松开手。

    他意识扶住墙，攥的指节磕在墙面上，顿时一阵麻疼，手里的垃圾袋也被晃得哗哗响。他站在楼梯中间停了两秒，闭了闭，一气，才继续往走。

    “没有。”梁逸飞面不改，“雨天凉，走得急了。”

    梁逸飞在对面落座，椅还是那把，坐上去微微往左偏，螺丝松了好几年，也始终没人拧。

    梁逸飞暗自了个呼，。

    少年也不说话，就垂看着他，睛里盛着窗外的天光，亮得晃人。

    自从加上黎芝微信，小姑娘隔三差五就给少年安利漫画小说，就是近来市局工作忙得脚不沾地，联系少了些，但李羽依旧雷打不动，品读完就认认真真给黎芝发去阅读悟。这一来二去，打字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师傅的回讯没等来，倒是等来了黎芝发给李羽的生日祝福，和市局正式发的补充笔录通知。

    “有凉。”李羽老实回答。

    他找过阿嫲，老人也只糊说，至之人本就容易虚，伤了元气便难缓过来，只一遍遍叮嘱他平日里好生照顾，没事多给人。

    梁逸飞换好衣服，拿过床柜上备着的碘伏和纱布，转在床边坐。李羽还盯着手机屏幕，被他拍了拍膝盖，才抬起。

    “关于你2月16日凌晨，在荔塘广场地停车场遭遇的不明持刀人员，”杨正翻开笔记，顿了顿，抬看向他，“你怀疑对方是常远的理由，以及当时遇袭的经过，看到的、了的，都展开说说吧。”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办公室里空气闷沉，茶香，混着纸页案卷的陈味，在灰尘里轻轻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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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羽“哦”了一声，低继续戳屏幕。

    “好了。”他转收拾用过的棉签和旧纱布，装垃圾袋，“我走了，你在家好好呆着，别跑，伤别沾。阿嫲就在楼，有事喊她。”

    “换药。”梁逸飞说。

    李羽低看着那块纱布，又看了看梁逸飞腰侧——衬衣束腰，勾勒实的腰线。虽然隔着衣服看不见，但他还记得那个位置。

    直到车停在市局门，也没能平复。

    传讯符送去第四天，年初九，老黄历上写着雨。

    梁逸飞没说话，只盯着李羽，神得发沉。少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悄悄泛了红。

    阿嫲“哦”了一声，又继续看光主播讲新闻了。

    “我们上有一样的东西了。”

    梁逸飞被他说得有些好笑，随：“你又知了？”

    饭量也丝毫不减，依旧三碗白米饭打底，阿嫲端来的汤中药，也都乖乖喝得净。

    黎芝小心带上门，轻手轻脚走到副桌坐，和小警员换了个神。

    乎意料，补充问询没去专门的讯问室，黎芝径直把他带到了杨正办公室门。

    “大叔，阿芝说给我准备了礼。”李羽坐在床边，抱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一笔一划地回着消息，眉弯弯的，“她还说等我好了要请我吃大餐。”

    “怎么了？”

    没错，只是张。

    他起就走，径直掠过李羽，步迈得太大，楼梯时脚一虚，差踩空。

    “嗯。”梁逸飞扣着衬衫扣，“你好好回人家。”

    梁逸飞整个人僵在原地。

    梁逸飞在他伸手的一刹那就垂了，目不斜视，小心揭开旧纱布，看了看伤。

    梁逸飞知，少年这副模样，多半是因为师傅迟迟没有回应，心里不安又失落。

    心脏莫名得又重又快，撞得肋骨都跟着发酸。

    “大叔。”少年忽然说。

    杨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分文件，手边一杯茶，气袅袅。他抬看了看梁逸飞，又低翻了两页，才合上文件夹。

    “疤啊。”李羽指了指自己腰间，又朝他腰侧抬了抬，认真，“不过大叔的比我好看，像符文。”

    “别动。”梁逸飞抬手住他，轻轻气，“疼？”

    “嗯？”

    “我当然知，”李羽理直气壮，“我摸过。”

    李羽把衣摆放来，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