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正神微动，没说话。

    淅沥雨声变大了些，填满沉默的间隙。梁逸飞端坐不动，背脊得笔直，颌那疤在冷白灯光显得格外清晰。

    无愧于心，说得简单。

    “认得吧？”杨正指尖在桌上了，“这里半数是你留的东西。”

    “这是您当年亲自教会我的，杨队。”

    “你还能持说，你看见的就是他吗？”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梁逸飞扫了一，无奈笑了来。

是他太相信你。你说常远会分术，他明天就能给你写一份‘关于邪术分可行分析’的报告。信任到毫无底线，对兄弟义而言是难得，放在刑侦上就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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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得了诏，忙猛一鼻，“诶”了一声，被边上的小警员瞥来一个嫌弃的神也没，弯腰就从屉里抱一沓东西，颠颠跑到办公桌前，一一摊开。

    “三年了，还是这么一，也就嘴了不少。”

    “我的话也许听上去荒诞，但只要是存在于这世上的东西，就一定会留痕迹。为刑警，找到这些痕迹，才是我们应该的事。”梁逸飞顿了顿，一字一句。

    “现在你指认常远，”杨正继续，声音放缓了几分，“所有证据都显示，他确实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哪怕你说，这证据链看似完，背后一定会存在漏，那就是拆穿他伪装的关键——那好，我问你。”

    杨正没理他的科打诨，轻哼一声，抬了抬指尖。

    “能。”他说，“我始终信自己的睛。我看到了什么，就只会说什么。哪怕到最后，所有人都说我失心疯，说我是胡说八，泼脏，我也绝不会改。”

    撕成布条的半截染血家居，一废弃钢，正中间的袋里装着双蓝的男款拖鞋——正是他那晚半路跑丢的那双。

    黎芝会意，将怀里一沓证袋里一个稍小的，小心放到桌上。

    三年前他也想到无愧于心，却连累了太多的人。冼恒死了，冼明恨他，詹思佑他们一帮维护他的弟兄被跟着连坐，黎芝被退回警校，整个市局都笼罩在言蜚语的霾里，没有任何人愿意再相信他。与其因为自己的固执，害得更多人受伤、失望，让阿嫲在家里日夜为他心，倒不如用他的辞职，为一切闹剧画上句号。

    杨正忽然轻轻哼一声，说不清是笑还是叹气。

    “但我不一样。”杨正看着他，“我知你不会撒谎，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评估，要反复掂量。你说的那些什么‘界’，什么‘咒’，我听不懂，也不能认。你让我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直接跟我说常远会飞。”

    梁逸飞没接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

    能吗？

    指尖微，翻涌的燥意倏忽被一沉凝的气息轻轻压住，那几乎要烧起来的纷思绪骤然沉敛来，蕴在丹田，化作一簇平静烧灼的温火。

    梁逸飞垂，没有辩驳。

    梁逸飞嘴角动了动，没笑来。

    梁逸飞猛地抬起。

    一个轻的声音过耳畔，说：“我信你呀。”

    ——是几只封装整齐的证袋，以及一叠对应的证痕检报告。

    “现在才拿来什么，”梁逸飞半打趣，“我都有了双新的了。”

    梁逸飞抬起，迎上杨正的视线。

    杨正的表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甚至比刚才更显得淡漠。但那双里似乎有什么在微微松动——疲惫，无奈，还有一说不清的，也许是心疼的东西，被那层冷覆着，不肯来。

    他顿了顿，目光沉去。

    就见杨正往椅背上一靠，朝侧桌招招手：“黎芝，把东西拿过来。”

    杨正沉默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但你说你亲看见那个人，跟他了手，被他伤了人，这些我信。”

    但现在呢？

    一旁侧桌，黎芝正抿着，像是用尽了全力气憋着，才没让泪和嗓里的哽咽漏来，那模样，给她条巾都能咬着演上人肺腑的苦剧。

    “如果有一天，我们查来查去，最后所有线索和证据，指向的结果都是：常远是无辜的。伤你的人，谋划什么邪法杀人的人，都不是他，你怎么办？”

    如果又一次所有人都说他错了，他还能持自己心吗？

    梁逸飞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