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警察，第一课不是抓人，是看。”

    “说要证明自己……这世上能看到那些东西的，也许就只有我，还有我家那小孩。见为实，你们看不见的，就算我再怎么辩解，也未必能真正让人信服。”梁逸飞顿了顿，稳声，“但我会找到证据，找到这些鬼蛇神背后的真相，让你们也能‘看见’。”

    补充笔录结束时，外刑支办公区的泡面味又顺着门钻了来，老坛酸菜混着红烧，熏得窗台上那片红余晖都染上了几分油腻的香。

    其实三年前，他敢当着督查，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能看见“黑气”，被滔天质疑、否认、言蜚语裹挟时，杨正就从没说过他不信。

    如今这话兜兜转转，像回旋镖一样飞了回来，撞在心上，竟莫名泛起一阵酸涩的意。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诚恳，“我不求你答应，但我希望你能和我消息互通，共享判断。现在这个案，牵涉太太广，也太多值得推敲和琢磨的地方，甚至可能会违背正常的刑侦逻辑。那些玄学法的东西我们不懂，所以才更需要一个能提供新视角的专家。你能看见什么，发现什么，告诉我；我们查到的，也能光明正大地同步给你。”

    “你想求一个问心无愧，”杨正看着他，“我也想求一个真相大白。”

    杨正信他。

    “……谢谢杨队。”梁逸飞结轻，声音有哑，嘴角却不自觉轻轻扬了起来，“不过这个顾问……如果是论玄学这块，我想我或许有个更好的人选。”

    梁逸飞抬起，对上杨正那双依旧沉稳锐利的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个人在带教的第一天，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他靠在椅背上，疲惫舒气，看黎芝整理桌上证，杨正低签字，视线一寸寸扫过这间装潢几乎常年一成不变的办公室，心中不由得有些怀念。

    梁逸飞一怔。

    杨正眉微动。

    半晌，他缓缓合上本，抬看向梁逸飞，底的锐利渐渐收拢，化成一更沉，更笃定的神。

    “看你应该看的。”杨正说，“相信你的睛，定你的判断。”

    梁逸飞签过回执，合上笔帽，余光朝门瞥了一，隐约能听见门外有人喊“谁泡了我的面”，还有憋着笑的回应声。

    “我只信证据和逻辑链。”杨正了面前的证袋，“这些，就是你证明给我看的东西。”

    梁逸飞也没想到，杨正居然对自己这段时间的一举一动，调查动向知得如此清楚，想来八成是詹思佑举荐他时，被杨队拎着倒了个一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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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正安静听他说完，轻轻了，没说话，视线落向桌上的笔记本，那里面细细密密写满了对梁逸飞笔录容的批注。

    “不是市局名义，不算编制，不发工资，”杨正说，“但你可以查阅所有与案件相关的非涉密案宗，列席案分析会，必要时参与现场勘查。”

    梁逸飞沉默了许久。

    雨声渐歇，霞光自云层后透来，映得漫天金灿。

    “我只想问清楚一个问题，”杨正抬，目光锐利而沉肃，直直钉在梁逸飞脸上，“你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当年，想替自己翻案，争一气，还是为了查清这一连串诡异事件背后的真相，给那些枉死的人一个代？”

    “看什么？”他当时问。

    “……都有。”他缓缓开，“但我不是为了翻案。当年的事，我已经辞职了，那警服脱了就脱了，没什么好翻的。”

    再看黎芝那副尴尬地吐了吐，缩着脖装透明人的样，这里显然也有她一份“功劳”。

    键盘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那小警员也悄悄看了过来，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办公室里静得只剩雨声，连空气都像是沉了去。

    不像詹思佑那样的公开力，也没有底弟兄们那样的奋力辩解，只是在所有人都说他“神失常”，着他“位”，直到他真的从这里离开的那一天，留给他一句：“走了，也别忘了自己初心。”

黎芝。

    “我以我个人名义，正式请你加。”

    “我只想让自己，问心无愧。”他说，“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案已经发生在我面前，我就更要去查，去给他们一个实实在在的公。”

    梁逸飞咙涩得发：“杨队……你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