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还在啊？”阿娣了把汗，“半天没声，我还以为你去忙了呢。”

    “对！”阿娣睛一亮，脸上难得几分平日里的利落朗，“去年618的时候！那会儿我在门打包，跟霏霏挂着语音，她好像听到了，就问了我一句福婶的事，我跟她简单介绍了一福婶是赤脚医生，她好像兴趣的，还跟我要了福婶的地址和电话！”

    瞧见她，老人温婉一笑，轻轻颔首，不等她起就连连摆手，柔声说着：“唔使啦，我就系来去那药，顺便周围走走，你们忙，你们忙……”

    “哦？哦——”王叔一恍然大悟，“有印象了，什么什么医馆的？”

    电话那应了一声，又接着念叨起账号和粉丝。阿娣继续忙着打包，不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两声。

    哪怕后来弟弟生，她早早辍了学帮衬家里，阿娣也知大学的是什么样的，知上课前要用学习通签到，知作业要组成小组完成、上台汇报，知期末周会背重背到蹲厕所哭，也知图书馆哪一层藏着志怪小说，哪一片湖里有秘密，那一栋宿舍楼里死过人……

    阿娣偶尔回看一，见两人聊得投机，便闷专心活。胶带一圈圈缠，麻袋摞成小山，全然没注意到手机那早已安静了许久。

    ?为她还有单霏霏。

    “本来准备去抓两剂药，结果走着走着，又往济世堂去，诶……人老了，记不好，老习惯就是改不掉……”

，“好像有耳熟的？”

    直到中考了省城，被那个打扮时髦又致，一看就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女孩听见，一拍桌，凶又认真地冲她说：“什么阿娣！你以后就叫王思思，我就叫你思思！你叫我霏霏！我们就是好朋友！”

    “以为我618忙着抢券单吗？”电话里传来两声狡黠的低笑，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刚才那位福婆婆，你和她很熟吗？”

    “嗯，老熟客了，是位老太太，叫福婶。”阿娣随因，“每次来都会带蝴蝶酥分给我们，都是她亲手的，特别好吃。”

    阿娣扯着衣领胡了把汗，咧嘴笑起来，耳尖微微泛红，几分平日里少见的腼腆。

    那个哪怕只能隔着屏幕，隔着网线，也会努力用笑容染她的女孩。

    和无数个“招娣”“盼娣”们一样，名字里裹着上一辈没说因的执念，带着轻贱又心酸的盼。

    “你也很厉害好不好！”电话里的笑声净又张扬，“不愧是我的思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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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不觉得这名字有什么不对，家里老人唤她“阿娣”的时候，脸上总洋着温和又期盼的笑，像是盼望着她能早日学有所成。

    直到最后一袋封号，目送了福婶离开，她才拿起手机，发现通话还挂着。

    她本名叫王思娣。

    “我上周新发的大佛寺那条量炸了！现在都快五十万赞了！还在蹭蹭往上涨！觉有希望冲百万诶！”

    阿娣闻声回，就见柜台前站着位发白的老妪，背微微佝偻，眉温和慈祥，眉心一颗红痣。

    “厉害死了，不愧是我们霏霏女王。”阿娣把麻袋推到一边，又拖过一只，嘴上笑着应，“承你好运，今年618，我家店的销量比去年翻了快一倍呢！”

    “啊！我想起来了！”阿娣一拍脑袋，转向王叔，“福婶！福婶有次来店里送蝴蝶酥，同你聊天的时候讲过这个名字，说她以前医生，常去那里拿药什么的！”

    阿娣“诶”了声，刚犹豫着坐回去，电话里就传来一声压低的好奇：“思思，来客人了吗？”

    “诶呀！福婶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蝴蝶酥！”屋里传来父亲熟稔有喜的吆喝，“阿娣！快来帮手招呼客人！”

    于是她们真的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屋里父亲和福婶的寒暄断断续续飘过来，成了耳边模糊的背景音。

    “……你都注意哦！现在才六月，到时三伏天更难哦！”

    六月的城，天是闷的，太毒辣辣地挂在，蒸腾着整条十三行路的忙碌。风卷着新布料酸涩的浆洗味，黏在人肤上，的。

    阿娣蹲在店门因，手里的胶带“嘶啦”一声扯断，在一只鼓胀的麻袋上又补了一。手机搁在旁边的纸箱上，开着免提，脆生生的嗓音从话筒里蹦来，被墙角呜呜的老风扇得忽近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