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您见多识广，所以也想向您请教一。”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也许……您知十三行林家吗？”

    梁逸飞眉皱，瞥了一旁偷偷抹泪的黎芝，沉声问：“福婶家那三本手记，除了你发给我的，还有没有哪本记录了这些？”

    “单霏霏，生于乙巳年八月初二，城西关罗氏孙。”良久，老人才缓缓开，一字一顿，像是在诵读一段沉甸甸的往事，“庚午年三月初六夜，先天心衰，气绝于襁褓之中。罗氏跪于堂前，磕三响，求得林家开堂施诊。”

    福婶没有立刻回答，录音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先是衣料的，继而是几声簌簌的翻页声，像是手指在糙的纸面上缓慢地，一页一页地挲过去。

    “……所以您就一个人背着药箱，走了十几里山路去给人家接生？”小姑娘的声音里满是钦佩。

    她轻轻叹了因气，有些怅然，“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这么厉害的医馆，我想拍成视频，一来是想报这份救命恩，二来也是……想把这段旧事好好记来，想阿婆了还能拿来看看，留个念想。只是我找了好一阵了，一直都没什么绪……”

    杨正意识坐直了，眉锁。连黎芝和李羽都听得神，视线定定落在电脑上，仿佛要穿那动的波纹，看清录音里那位默然无声的老人。

几分拘谨，聊着聊着，话匣便渐渐打开了，讲起自己早年行医的见闻，偶尔还蹦一两句带着草药香的冷幽默，声音里多了些回忆往昔时的温。

    “我……我都不知这些……”单霏霏了鼻，声音顿时哽得更厉害，絮叨念起自己阿婆临终前的事，和自己对林家的恩。说来是想要报恩，却找遍资料也无从查起，连“十三行林家”的名字，也是她缠着阿婆生前的老友，苦苦求来的。

    许久许久，久到梁逸飞几乎以为录音断了，才听见福婶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几秒得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录音里传来小姑娘惊讶的气声：“您……您怎么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电声、呼声、隐约的风声，甚至连那片时空里尘埃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录音里，小姑娘哭得潸然泪，听得人心发闷。

    “嗯……啊、啊？”黎芝被问得一愣，“我发给你的扫描件就是三本全了，没别的了。”

    现代医学都不敢说能治的先天心衰，一家老医馆，七天就到了？

    单霏霏赞同地附和两声，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小心翼翼的试探：“福婆婆，听您讲了这么多，我也给您讲讲我的故事吧。”

    单霏霏的声音染上了哽咽：“您……您认识我阿婆？”

    “那阵都这样，哪像现在，什么车都有。”福婶笑了笑，“人命关天，走再远也得去。”

    “这是我阿婆临终前跟我讲的故事，”小姑娘放轻了声音，“说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天夜里，我在襁褓里闷咳了两声，忽然就没了气，上也白得吓人。阿婆说，我那是被鬼了心气，再晚一步，直接就会丧命。我母亲吓得抱着我大哭，我父亲张罗着要带我去医院，阿婆却拦着，二话不说，抱着我直奔去了一家老医馆。”

    录音外，黎芝也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被杨正瞥了一，意识捂住了嘴。

    又是一段漫的沉默。

    “哦？”老人扬着浅笑，“好啊。”

    梁逸飞心一动——是在翻那本手记？

    “你……是叫单霏霏？”老人顿了一，“可是庚午年八月初二生人？”

    福婶轻轻一叹：“那晚我借宿在林家，帮忙照看收治的病人。你阿婆半夜抱着你从西关赶来，跪在济世堂门磕，是我将她扶起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神奇的是，我只在那家药馆里待了七天，不仅被救了回来，连先天的心衰都被治了大半。”

    语速比之前慢了太多，带着一沉到肺腑里的沙哑，像是从岁月一捞来的：

    录音里安静了几秒。

    单霏霏继续：“那时我实在太小了，什么印象都没有。我本想多问两句，阿婆却只留一句‘行正，守本心，恩得报’，没多久就走了。后来我也向我父母求证过，但他们也不太清楚，只依稀记得是一家叫‘济世堂’的医馆。”

    梁逸飞却是心一沉，隐隐生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