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年低低应了声，耷拉着脑袋，这才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今天的柴，记得砍了。”

    老淡淡咳了一声，吓得他脊背一僵，念经的语速都稳了三分，不敢再胡思想。

散的山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毕竟是师傅的饭，哪怕寡淡无味，也是师傅亲手熬的，能到心。

    朗朗读书声伴着青烟袅袅，自正殿间悠然升起，散山风。

    想到这里，少年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飞快地抿回去，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良久，那背影动了动，手间拂尘轻轻一摆。

    “心不定。”

    粥是师傅天不亮的时候就熬上的，用小灶，慢火，熬到米粒化开，在里，白得透亮，一勺舀起来，像化开的白玉浆。李羽咕噜咕噜地捧着碗喝，几碗肚，最后也是一肚，却也觉得心满意足，浑是力气。

    晨雾将散未散，一座青灰古旧的小观藏在松竹掩映之间。

    -

    他能背很多书，观里的书房几乎被他翻了个遍，经书、符箓、医卜星象，山上除了看书背书，练字画符，也没有别的闲事可以消磨时光。只要是师傅应允能看的书，他都能记个七八分，不能看的书……他也会趁师傅山时，偷摸溜师傅院里的书斋，踮着脚去翻上几页。

    “……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无其……”

    因为他能挡住师傅的一击。

    那里面描绘的世界实在彩，比山上的生活也有趣多了，有时他看得迷，忘了修炼，被师父逮个正着，就会被罚跪在山门前一整夜。

    一时无话。

    早课的念经总是枯燥乏味的。

    -

    早课毕，天光大亮。

    虽然罚跪很难受，但是只要在山门外，他就可以回看看，看那片藏在云雾的廓，好像有楼，有灯火，在月隐隐绰绰，明明灭灭，他就可以去幻想，想那话本里描述的模样，车龙，人声鼎沸，哪怕夜稠，寂寥无人，也能在空想间寻到一甜丝丝的藉。

    还是孩童时，师傅还会解几句。如今他大成人，那些经书早已背得瓜烂熟，晨起后的这段时间，便只能一遍遍地将肚里的墨倒来，翻来覆去地诵，去念，对着殿上那尊斑驳的三清像——木雕的，看不原来的颜，也不知天上的老祖能不能听见。

    李羽跪在蒲团上，闭睛背诵《清静经》。

    只是每每练完，他都喜坐在山门，望着远，那片被云雾模糊的风景。

    要是听到他饿得咕咕叫的肚，和心里琢磨的今天要去哪砍柴，哪抓，可不要笑话他的才好。

    他翻床，穿衣洗漱，脑后留的发尾用红绳系成一缕，垂在颈后，拿过前一夜收拾好的百宝袋和桃木剑，仔细系在腰间，这才推门而。

    但少年并不觉得苦。

    少顷，少年睫轻颤，缓缓睁开。方才还想赖床的慵懒倦意一扫而空，只剩满的澄澈，像浸过晨的灰琉璃。

    不过还是被跪在侧首的师傅发现了。

    山有什么呢？

    殿静得只剩山风拂过屋檐的声响，他垂，指尖不自觉攥了衣角。

    剑法要在山门前练，自从他十四岁之后，师傅便不怎么他了。

    师傅从不跟他提山的事，那些市井喧嚣，人间烟火，都是他从书房角落里的话本一看来的。

    老的声音冷冷飘过来。

    玄清功法有十数，当年师傅领他上山，说他质特殊，只要勤加修炼，定能快速掌握。

    于是他五岁习锁关，八岁习遁，十岁习得玄清剑，布阵画符，直至如今十六，寻常鬼邪祟早已是近不了他，和师傅也都能过上几个来回。

    少年动作一顿，不敢应声，弯腰悄悄了跪麻了的膝盖，立在原地，有些局促不安地望着那清瘦直的背影。

    早饭是清粥，一碟腌萝卜。

    最后一句经文落定，李羽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从蒲团上爬起来，动作轻得像只猫。

    语气不轻不重，也不知这算是批评还是放过。

    雾气散了大半，远的山峦显廓，浅浅的绿，像打翻了墨碟，一层层地染开去。

    风掠过檐角，将那一圈圈气息的涟漪托得更，和山间连绵的雾气缠在一起，漫过石阶，掠过青苔，绕向远的山溪鸟语，轻轻一收，便将这整座藏在云后的山，都拢了少年吐纳的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