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个字，却足以让他隔着屏幕，受到发消息那人可怖的冰冷。

    “扑通。”

    男孩连带爬地跑了，跑两步摔一跤，跑两步摔一跤，背影在蜿蜒的山路上一瘸一拐地消失了，哭声在山谷里回了好久。

    心好奇妙，像揣着一簇刚燃的火苗，烧得整个人都烘烘的，从心蔓延到指尖，连山风过来了都不觉得冷了。

    就见小姑娘冲着老榕树鞠了一躬，然后转过，拾起麻雀的尸，小跑着离开了。

    看来是成功了。

    等那哭声彻底远了，李羽才从榕树后探脑袋。

    也不知是不是孩童通得灵，小姑娘像是应到了什么，倏地扭过来，目光正好朝老榕树这边扫了一。

    这是他第一次用法帮助人解难。

    李羽眯了眯，一气。

    乐成从公车上来，差被台阶绊了一跤。

    山雾气尽散，大片大片绿的田畴和星罗棋布的屋舍。山风送来隐约的鸣犬吠，混着柴火的烟气，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这回是脸朝，啃了一嘴泥。

着从沟渠里爬来，漉漉的往淌泥，脸上挂着麻雀爪印和狗屎烂泥的混合，整个人狼狈得像从垃圾堆里刨来的。他走了两步，鞋底踩到自己的——

    又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少年这次没忍住，悄悄探看了一。

    “……山神大人。”

    瘦小的影越来越远，最后了斑驳的林影里。

    安保室里，值班的保安老赵正翘着刷手机，听见动静抬起，瞧见来人时一愣，忙声喊住：“乐成？你不请假回去给你爹守丧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落在半山腰，他脚步稍停，回望了渐渐西落的灿。

    暮将沉未沉，荔塘广场外立面的金字在夕里泛着最后一耀目的光。

    李羽自是不可能搭理，捂着自己嘴，不敢声。却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许是小姑娘站起了，在四张望寻找着。

    “有人在吗？”小姑娘哽着鼻音，轻轻唤了一声。

    那时候，他一定要去尝一尝那人间百态。

    李羽望了一会儿，慢慢缩回了脑袋，抱起膝盖，把脸埋了去。

    李羽吓得一缩，一歪，一坐在了地上，屏住呼，一动不敢动。

    他稳住形，拢了拢卫衣兜帽，低着快步朝广场方向走。手机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一条没有备注号码发来的信息横在前：

    “呜哇哇哇——我要回家！妈妈——”

    那条教唆他、引诱他，害得他一步步彻底沉沦渊的毒蛇。

    他蜷在树后，心里默念：不要找过来，不要找过来……

    女孩还蹲在沟渠边，像是没会过神，呆呆地望着男孩消失的方向。

    路灯尚未亮起，步行街早早浸昏沉里。晚峰的车连绵不断，车灯一晃而过，卷起小贩收摊后遗留的塑料袋，在晚风里两圈，又贴回地面。

    等到他修炼有成，等到……他有“山神大人”一般厉害的时候，师傅就会允许他山了吧。

    少年弯起眉，浅浅笑起来，澄澈的灰瞳被天光映得透亮，净又柔。

    “谢谢您。”

    不过他今天帮了人。

    “是山神大人吗？”小姑娘又轻轻问了一句，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货呢？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倒霉咒，没想到这偷摸从经书里学来的咒法，居然这般用，立竿见影。他忍不住在心里得意哼哼两声，拍拍手准备站起来。

    李羽又在榕树后蹲了一会儿，确定那小姑娘不会再折返回来，这才拍拍衣袖站起来。低检查了一百宝袋，符纸、玉佩、桃木剑，整整齐齐的，他的扁担和柴刀就在树旁，安安静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一定会是又又甜的味。

    李羽被这称呼唤得一愣，就听见小姑娘又说了句：

    少年心满意足地哼哼两声，担起满满当当的扁担，脚一凝，倏地轻一跃，几步便向山上窜去。

    傍晚五半。

    乐成脚步一顿，转过，面无表地了：“……回来拿我爸的东西，落在柜里了。”

    捂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他没忍住，闷在膝盖里偷偷地笑。

    乐成咽了唾沫，把手机揣兜里，脚步越发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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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