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羽似懂非懂地眨了眨。

    “天有常，人心无常。天可循，人心难测。”老方丈说，“可正因其无常，才珍贵。也正因其难测，才值得。”

    他顿了顿，笑意更了些，“想来小是在山寻到了自己的意中人，才这般患得患失。”

    李羽耳腾地红了，慌忙摆手：“没、没有……修之人，怎能动凡尘杂念——”

    “是老衲失言了，”老方丈笑打断他，“那一定是小在山，遇到了值得全然信任、全心托付之人。”

    他的声音轻缓来，“这样的人，一生能遇见一个，已是莫大的缘分。小会满心喜，心中牵挂，也是自然。”

    “可是……”李羽垂，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我这样……师傅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责备我心不稳，坏了修行？”

    “小不必急着给它定义，也不必用门的戒律去约束它。”老方丈温声，“要看这份牵挂，究竟是绊你沉沦的枷锁，还是渡你过河的舟楫。修不是修成一块石，石无心，故无惧无悲；人有心，故能喜能悲，也能人。这份心，若用得正，便是心。法本无定法，心之所向，即是。”

    “心之所向，即是？”

    李羽低低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一颗了很久的糖，甜味在尖慢慢化开，却还是尝不明白其间的滋味。

    老方丈瞧着少年这幅懵懂模样，摇了摇，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恰在这时，晚风轻轻拂动屋外廊的风铃，发一串清脆的叮当声。

    老方丈捻着念珠的手忽然停住了。他微微侧，望向寺门外的方向，片刻后浅然一笑，缓缓站起。

    “今日与小说了这许多话，老衲很是欣。”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少年还带着几分茫然的睛，“天不早了，你的家人来接你了。”

    李羽愣了一。

    家人？他意识想说他没有家人，却又忽然反应过来：“是阿嫲吗？”

    老方丈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侧示意他可以起了。

    李羽愣怔片刻，底一亮起来。

    寺门外，路灯初亮。

    梁逸飞站在阶，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的小猪一动不动，定位停在华榕寺附近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他打了十几通电话，全是那句冷冰冰的“您拨打的用已关机”。守门的小沙弥被他问了一遍又一遍，也只会满脸为难地挡在门，翻来覆去地重复：“施主，今日法会已经结束，寺院该关门了。”

    “我要找个少年，是个小士，”梁逸飞耐着比划，声调却忍不住往上扬，“扎条小辫，腰上挂着只粉红的猪腰包，手机定位就在这附近——”

    “施主，我们寺里真没来什么士，”小沙弥苦着脸，“香客都走光了，您要不上别问问？”

    梁逸飞一气，正想再说什么，门忽然传来一沉稳的声音。

    “思能。”

    小沙弥闻声回，瞧见来人，如蒙大赦般连忙行礼：“师傅！”

    梁逸飞刚抬，一个影就跟颗小炮弹似的从台阶上冲来，结结实实撞在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