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飞“嗯”了一声，把咬了一半的饺又一吃：“是酸的。”

    少年的手指比他小了一圈，手带上后指尖空一截，得往捋一捋。布料堆在指，李羽蜷了蜷指节，有些不太习惯。

    “还酸吗？”

    证袋平放在茶几正中央，里面是福婶那本手记。

    师们还在叽叽喳喳，说什么“阿飞这样的条件随便挑”、“阿婶认识好几个好女仔”。

    “关于受害人文正山，”杨正坐在对面，先开了，“他以前是冼明和冼恒的中学老师。”

    阿嫲就笑他，说吃个醋都能吃来，看着就让人心好。

    梁逸飞正低浇卤，侧脸被档的灯照着，颌那淡疤都显得温了几分。

    李羽红着耳朵瞥他，糊糊嘟囔：“……不那么酸了。”

    李羽跟着梁逸飞在沙发落座，黎芝给两人递上了手。梁逸飞三两上，瞥了边的少年，自然而然就把他那份接过来，托起他的手，仔仔细细地上去。

    梁逸飞愣了一，抬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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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羽瞪了他一。

    不过后来李羽就发现，有一醋他不喜。

    蓝的封已经磨损得不成样，边缘卷翘开裂，带着些许被烧灼过后浅淡的焦黑。红绳系着书脊，打了三四个死结，结已经被岁月和反复翻阅得起了一层细细的绒。

    等午市结束，小士已经攒了一肚酸，连大叔蒸的白菜饺都没吃上几。

    梁逸飞愣了愣，无奈溢一声低笑，手从边到后颈，轻轻一扣，凑过去在那撅着的嘴上啄了一，一即分。

    “听讲芳婶她女儿上个月海归回来了？岁数同你差不多大，要不要阿婶帮你牵个红线？”

    少年扯了扯嘴角想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脆不笑了，又往明档里瞟了一。

    少年的嘴撅得能挂油瓶，接过一个饭盒时“咚”地往台面上一搁，一坐回小板凳上，就差中气十足地“哼”上一声以示主权。

    “酸。”他闷声说。

    那位说要牵红线的阿婶接过来，笑眯眯打量他：“诶呀，小靓仔今天怎么板着张脸？边个惹你生气啦？”

    刑侦支队办公室。

梁逸飞的样，一筷面上沾一转醋，一面一云吞一汤，酸意散开，淡咸鲜，满生津，回味无穷。

    这天阿嫲临时接了个电话，说是老友摔了一跤，了医院。两个老人厚，阿嫲自然急得要去亲自瞧瞧，可档的生意又闹得，于是少年自告奋勇，揽了门帮着收账的活。

    少年每次都好吃得睛眯起来，鼻里忍不住哼哼，每次都要把碟底净才算完。

    “阿婶，你的烧鹅！”

    少年噘着嘴不说话了，梁逸飞瞧着，忍不住上手了那两片能挂油瓶的嘴，又说：“那怎样才能不酸一些？”

    他憋着一劲儿把饭盒递去，语气的。

    “先前文伯的保护工作开展得极不顺利，是冼明遂自荐，主动申请负责文伯这边的沟通，才得以在外围布控警力安防。”杨正顿了顿，沉声，“我们也是后来才得知，文伯的妻，十四年前也是在荔塘广场坠楼去世。”

    师们围在档前笑得眉弯弯，你一句我一句往梁逸飞上招呼，话题从“年纪不小了”到“上次张家阿妹还问起你”，“再到谁谁家开了间婚介所要不要去瞧瞧”。

    “诶呀，阿飞今年都三十一咯？还不成家呀？”

    “……要亲。”

    他天天得了空，就喜看阿嫲对着账本计算机，档里的烧鹅卤味价钱几何，他早就背了个门儿清。还能顺带听一嘴阿叔阿婶们的八卦，这活分明差嘛！

    但没过多久，少年的小嘴撅得快翘上天了。

    “阿飞就系太过老实腼腆，最衰就系不识得主动开，要不然肯定早就成家立业咯！”

    但少年显然没听他底的言外之意。

    工作倒是不难，打称计数，算好价钱报数收款，最后打包递货就行。

    梁逸飞端着碗在他旁边坐，瞅了他鼓着的腮帮，伸过筷夹走他碗里咬了半个的饺，若无其事：“怎么，今天的醋不好吃？”

    梁逸飞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手起刀落斩着鹅，嘴角带着笑，不动声地把那些红线一挡回去。

    他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就觉得堵得慌，咙里一酸劲，比了一陈年老醋还齁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