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表面转着一层暗红的光，像炭火将熄未熄时的最后一红，在他掌心里温吞地燃烧着。

    蕴在掌心里转，起初是温吞的，慢慢着金属的表面。而当他尝试把那往外引，它忽然就不听使唤了，猛地一窜，得梁逸飞虎一麻，警徽险些脱手。

    梁逸飞在床沿上多坐了一会儿，低看了看手里的警徽。

    楼恰时传来阿嫲中气十足的吆喝：“阿飞阿羽！落来帮手拿东西！”

    网约车停在了档门。

    “大叔心的时候，火总喜往这里跑，摸起来就会的。”少年垂，把那枚警徽重新放他手里，又把他的手指合上，“你握着它的时候，心里别想别的，就想着它。它是你的警徽，你的法，跟了你这么多年，它只认得你，你也要相信它。”

盘坐在床沿，双手仔细托着梁逸飞的手，拇指扣在他腕间脉门的位置，轻轻了。

    他皱起眉，想把那力压回去，可越是用力，意就越是翻涌，撞得他小臂都在发酸。

    梁逸飞的度不算慢，往警徽里引火的方式比他想象的要轻松，那蕴从丹田提上来，沿着手臂掌心，再被警徽缓缓吞去，整个过程顺畅得连李羽都要夸奖他几句。

    少年没再亲上来，最开始确实亲过两回，但后来就不怎么亲了，说是怕他介意，便只牵着手，用指尖从手腕一寸寸掌心里，轻轻着。那沁凉顺着掌心的纹路漫去，温温地抚平了经脉里翻涌的躁意。

    “骗人，”李羽毫不留地戳破，“大叔肯定又在烦案。阿芝说了，今天杨叔叔特意叫詹叔叔别给你打电话发消息，就是想让你安心休息，好好陪阿嫲。他们在局里翻名单，只要有新展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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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他们每天晨起睡前都会这样练，李羽把这叫“大叔必修的功课”，比他自己打坐调息还要上心。

    他皱了皱眉，又闭把警徽攥掌心，任由李羽的手指搭上腕骨，重新沉呼。

    ——虽然每次的夸奖都是被莫名其妙地吧唧一脸颊。

    梁逸飞闷闷“嗯”了一声，没接话，只是把那枚警徽攥掌心里，受着金属表面余的度。

    楼很快传来少年清亮的喊声：“阿嫲我来帮你！”

    火在警徽里窝着，像只睡熟了不肯窝的猫，怎么唤都唤不动。偶尔来一回，又猛得收不住，跟起床气被吵醒了似的气急败坏地撒泼，得李羽好声好气地安抚好一会儿——把他在床上渡几气，才能安分地窝回去。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阿芝还说，你隔三差五地找詹叔叔，詹叔叔都悄悄抱怨你像个随时查岗的包工了。”

    指腹挲过警徽边缘凹凸的纹路，半晌，他把警徽揣袋，起楼。

    梁逸飞呼一浊气，睁开，低看了看右手里的警徽。

    梁逸飞微微一怔，偏开，没有应声。

    说着从床上去，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楼。

    “……没有。”

    “那就是在烦别的。”李羽笃定得像个望诊的老中医，“大叔今天要去扫墓，所以不兴。”

    搭在他腕间的手了，梁逸飞睁开，正对上李羽皱起来的小脸，把他整只手都攥了掌心里。

    他把梁逸飞的手拉到自己膝盖上，用指腹一过去，指尖、骨节，顺着，最后落到掌心，轻轻画了个圈。

    暗红的光已经彻底敛了去，上面的旧痕被晨光勾勒一浅淡的影，最新的一是和尸傀福婶手时划的，其他的，他都还依稀记得每一的来由。

    阿嫲指挥着梁逸飞把大包小包装后备箱，自己拄着拐杖径直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坐去。收杖、拉安全带，一气呵成。

    楼又传来阿嫲促的喊声，李羽这才松开手，郑重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大叔收好，别丢了。”

    一沁凉适时自腕间漫开了。

    但要把火引来，总是差那么一火候。

    警徽里的火缩了缩，最后乖乖窝回了金属，只剩一温的余烬在表面转。

    李羽脆生生应了一句“来啦！”，却没立刻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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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叔，别急，慢来。”

    梁逸飞无奈扯了角：“今天不想案。”

    “大叔心不静。”李羽一掰开他的手指，把警徽从他掌心里取来，放到一边，“心不静，气就不稳。气不稳，火就不听话。”他顿了顿，抬起看他，“大叔是在心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