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羽连忙把香举，规规矩矩鞠了三个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轻声说了句“阿姨好”。

    阿嫲笑了一，替他把剩的话说了：“阿羽好生，又懂事，阿飞多个人看住，阿妈都放心。你都要保佑他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香一把一把地香炉，炉边的红烛越燃越，气搅得空气微微颤动，烟香熏得人睛发酸。

    梁逸飞面无表地听阿嫲念不知重复了多少年的祝词，就班地撒酒、倒茶。家里短都搬来讲了一遍又一遍，他半跪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不上气。

    他不知要跟母亲说什么。

    他从来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生他就撒手人寰的母亲，他连她说话的声音都没听过，只能从阿嫲零碎的讲述里拼凑一个模糊的影，更谈何心倾诉。

    他宁愿不来，小时候被阿嫲拿掸赶着来，大了也还是被推着来。每一次都像在完成一件程序，走完程就松一气，好像这样就尽到了儿的本分，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继续逃避。

    香灰簌簌砸在净的碑座上。

    后传来了鞋踩在石板上的声响。

    梁逸飞没有回，李羽回看了一，来人穿着一的西装，怀里捧着一束茉莉，发梳得一丝不苟，眉间一如既往沉着一抹疏离肃穆。

    阿嫲余光瞥了，淡淡嗔怪一声：“怎么来的这么迟。”

    “妈。”梁国伟应了声，站到梁逸飞侧，朝墓碑鞠了一躬，才说，“山堵车，找停车位费了时间。”

    他直起，看了跟在梁逸飞后的李羽，目光在少年上停了一，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李羽连忙回了个礼，腰还没直起来，就被阿嫲轻轻拉了回去。

    “阿羽来，同阿嫲帮手烧纸。”阿嫲撑着膝盖站起，挥手挡开梁逸飞伸过来搀扶的手，又不动声拍了拍梁国伟的胳膊，“烧完纸，我们分烧吃。”

    “啊？哦好！”李羽看看梁逸飞，又看看梁国伟，乖乖接过阿嫲手里的一沓金银元宝，走了两步，又回看了梁逸飞一，“大叔，我去帮阿嫲烧纸钱啦。”

    梁逸飞：“去吧。”

    李羽睛弯了弯，又朝梁国伟礼貌地，神有些拘谨，转就抱着纸钱追上阿嫲，帮老人家挪火桶去了。

    父俩站在墓碑前，谁都没有先开。

    梁国伟把放在碑座上，梁逸飞让位置，递了一炷香过去，梁国伟伸手接了，小心翼翼香炉，退后一步，低低地开：

    “阿玲啊……”

    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对着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香烟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被风一，往同一个方向偏过去。

    那边的火桶很快了起来，火上纸钱边缘，夹着纸灰打着旋往天上飘。

    阿嫲的念叨声模模糊糊地飘过来，梁逸飞偏过，看见老人坐在石沿上，把冥镪一把一把地抖散了再放火里。

    李羽蹲在旁边学着她的样，小心把元宝丢去，火卷上来时吓了他一，手忙脚地往后缩了缩，又凑回去接着扔，被烟熏得眯起。

    他嘴角不自觉弯了一，又很快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