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面走走。”梁逸飞没有回，“这里烟大，熏得疼。”

    梁国伟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慢慢收拢，又松开，最终垂回侧。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咙里，半晌才试探着挤一句：“……是火？”

    “阿飞——”梁国伟叫住他，“你去哪？”

    碑前的香烧了大半，灰白的香灰断落来，积在碑座上，又被山风散。

    “我没事。”

    他倏地一怔。

    梁国伟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梁逸飞已经起，转朝山走去。

    他视线有些发晃，抬正好对上了碑面上那张净温婉的笑脸，母亲的睛弯着，嘴角微微扬起，隔着几十年的光安静地看着他。

    他顿了顿，偏开脸，“当初你什么都不了，只能看着妈走，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这事重演。但至于其他的……我会自己看着办，你别再了。”

    他扶着碑石站直，腔里的灼逐渐褪去，只剩一层薄薄的余温贴着肺腑。

    他撑着碑石了几气，低摸索着将衣袋里那枚还在发的警徽掏来。

    梁国伟低着，目光落在碑座的那束茉莉上，沾了几红的蜡油，凝在那里，犹如两滴染血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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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飞！”梁国伟脸骤变，伸手要扶，“阿飞！你怎么——”

    “别碰我！”

    梁国伟抬起，想要看他，梁逸飞却没再抬，蹲，把散落的苹果捡回来放回碑前，拂了拂贡品上的香灰，低声说：“妈，今天让您看笑话了。”

    风又过来，卷起地上的灰烬和碎叶，远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随时又要落雨。

    金属表面转着暗红的光，，却并不灼人。光在纹路间缓缓敛去，像炭火被捂灰烬里，安静地蛰伏来。

    “我……”梁国伟张了张嘴，却只吐一喑哑的气声。

    梁国伟一动，没有接话。

    “今天来扫墓，我不想当妈的面跟你吵去。”梁逸飞说，“也没什么可吵的，你想为我好，我也有自己要守的东西。我不是你，也不会变成妈，李羽也不会害我，反而帮了我很多，教了我很多。他从小修习法，懂得调理经脉，控制灵气。他在学着自己面对，不会像妈那样……”

猛然一，那压抑的蕴轰地炸开，火呼啸着从丹田往上窜，灼得他前一阵发黑，一只手死死攥着前的衣料，整个人踉跄着弯腰去，膝盖磕在碑座上，打翻了贡品的果盘。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要查李羽。”梁逸飞收回视线，声音平稳来，“你看不懂我，更看不懂他，所以你只会用你唯一会的方式，查他的底细，查他的背景，查他会不会害我，会不会另有所图。”

    “但他是什么人，的是什么事，我看在里，心里也清楚。他从哪来，师傅是谁，我不在乎，我只知他信我，他比任何人都愿意相信我。”

    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被风得散，掺杂的白丝比梁逸飞记忆中多了许多。肩膀微微往塌了一，那副永远笔的，副局式的朗廓，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弯了些许。

    梁逸飞一把甩开他的手，猛地扶住碑石才稳住形。

    那狂暴的焰像是被什么东西鲸吞般了去，一一地，从四肢百骸里走，留一片被灼烧过的空茫。

    “你以前从不提妈，也不提你的想法，只一直数落我的不对，我一直以为你不在乎，甚至觉得你是恨我的。”梁逸飞的语气轻来，像是被走了大半力气，“你今天说的，我听懂了，你想说你怕，你悔，你坐不住。”

    梁国伟没有说话，只沉沉望着碑座上那束茉莉，不知在看什么。

    梁逸飞偏开脸，沉沉呼一浊气，面无表地把警徽收回去。

    “……爸。”少顷，梁逸飞才开，声音有沙哑，“三十年来，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

    梁逸飞抬看了他一。

    “阿飞……”

    他顿了顿，低低呼一，“但是爸，你知不知，从小到大，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得先猜，你是真的在关心我，还是在找理由否定我。妈走了，我知你恨，你怨，你悔，但你突然告诉我你怕，我不知该怎么接。我分不清你是在乎我，还是在乎你失去的，在乎当年的遗憾。”

    梁逸飞缄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