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不知坐公要投币，师傅给的盘缠都是百元大钞，幸好有个好心的大姨愿意跟我换零钱，司机大叔看我在投币箱前数币，等了我好久。”

    公一路晃晃悠悠地摇老城区，不是节假日，车上人不多，后排靠窗的位置空着，李羽坐去，把背包卸来抱在怀里，脸贴着车窗往外看。

    少年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压不住地弯起来。

    梁逸飞站在档等，手里攥着手机，打车的件界面亮着。

    李羽走来，看了一他的屏幕，伸手轻轻去。

    他迫不及待把小猫条拿来，捧在怀里端详了好一阵，了它乎乎的肚，把脸贴上去蹭了蹭。又掏那块板砖似的充电宝，翻来覆去看了几圈，再抬看看梁逸飞。

    阿嫲被撞得往前倾了半步，手上怔了半晌，才覆上少年环在她腰间的手背。

    梁逸飞听他数那些刚山时的故事，有的窘，有的傻。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只安安静静地听，讲到好笑了，嘴角微微动一动。握的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拇指轻轻挲着少年的手背，久久没有松开。

    “充电宝记得充满电再带走。山上要是没信号，就……省着用电，手机别老拿来看漫画，拍拍照就行了。”

    “大叔，我们坐公吧。我山的时候，也是坐公来的。”

    -

。”

    但他还是撑多了一段，才闭上，靠着椅背，意识在公车的摇晃中渐渐模糊。

    熟悉的街景渐渐褪去，窗外的楼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多，空气里慢慢漫起山林特有的清冽，混着泥土和野草在雨后微微散发来的清香。

    “大叔要是累了就眯一会儿吧。”李羽说，“我知大叔昨晚又失眠了。”

    辗转了几辆公，车最后停在一座偏远的小村镇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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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睁。

    “谢谢大叔。”

    李羽把脸埋老人肩窝，闷着声说“阿嫲要保重”，说“要记得时吃饭”，说“我很快就回来”。阿嫲安静听着，一句也没回，只是握着他的手。

    离开那天，天着，没有雨。

    过了好一阵，老人才红着耳朵，又絮絮叨叨念了一大通话——山上冷，多穿，药在背包夹层里，想阿嫲了就糕吃。最后狠心，把少年的胳膊从自己上摘来，往屋外赶。

    四面群山环抱，山青得发翠，鸟鸣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空旷的山谷里浅浅的回音。

    李羽把蒸糕往梁逸飞怀里一，跑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睡意朦胧间，好像听到了手机相机的咔嚓声，许是少年又在对着窗外拍那些层层叠叠的山影，一张接一张，乐此不疲。

    “还要坐好久。”李羽轻声说，“我山的时候，师傅只给我写了张纸条指路，我就自己琢磨着找到公站，从早上一直坐到傍晚才了市区。”

    “你那猫太大了，带上山不方便，被你师傅看见了也不好。”梁逸飞移开视线，声音的，“这只小一，可以装袋里，晚上睡觉抱着，也不占地方。”

    梁逸飞悬在半空的手顿了一，还是落去，在少年的后脑勺上，轻轻了。

    他把小猫和充电宝妥帖放回袋里，然后向前一步，一把抱住了梁逸飞的腰，把脸埋他，捂得的，像要把他这几天闷在心里的，那些没说的话全都挤来。

    梁逸飞没有否认，他确实失眠了，已经连着好几个晚上。阖上，那些压去的念就会自己浮上来，在黑暗中翻来覆去地搅，直到窗帘隙里漏第一缕灰蓝的天光。

    梁逸飞低看了他一，没说什么，把手机揣回袋，轻轻应了一声：“好。”

    田野间却是一片荒芜，连农家乐的牌都蒙了灰，看样几年前就搬迁走了。

    阿嫲站在门，说什么都要把那盒气腾腾的蒸糕少年手里，留一句“早返来饭”，便摆摆手，转要往屋里走。

    梁逸飞环顾了四周，空气里弥漫着一淡淡的草木清气，呼间沁肺腑，清新得有些不真实，细品之又总觉得藏着一丝沉沉的冷冽，犹如山石渗来的泉，凉而不冰，只是让人觉着这片土地太过安静了。

    李羽接过来，低一看，睛倏地就亮了：“这是！”

    少年趴在窗边，一直看到脖酸了才转回来，抬看看梁逸飞，手摸到他的手，抓过来，指节一一地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