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过最后一级台阶——其实并没有什么修葺完好的石阶，不过是些山路野石，嵌在泥地里，连在一起便成了石阶，错开了，就是些山里常见的普通大石。少年却以此为路标，一路法轻灵跃起。

    夕落了大半的时候，车来了，手机也响了。

    “羽儿。”

    后忽然传来一苍老的声音。

    咔嚓，开微信置，发送。

    少年咙里不住漏一声闷哼，又被咬牙咽回去，提气调息，将灵气艰难运转一个小周天，才堪堪将那侵经脉的气息挡回去。

    老声音沉沉，像从很远的地方落来，砸在他，重得他抬不起。

    山路走尽，视野终于霍然开朗。

    “师傅。”李羽额贴着石板，屏息缓了缓寒劲，才着声，将早在心里准备好的说辞一字一句背来。

    他最后望了土路的方向，两步跨上车。

    夕西沉，暮四合。

    少年拨开前早已得齐腰的野草，站定仰，怔怔望向山门上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清的门匾。

    话没说完，忽然一沉凝的气浪迎面袭来，裹着夜和松木的清苦，如山如渊，凛冽而厚重，压得他膝发，扑通跪在了石板上。

    不过片刻，后背已经沁了一层薄汗。

    他还想找到了线索，能第一时间告诉大叔，帮山的哥哥们尽快识破坏人的诡计。

    山上没信号。

    山风散去，就见山门不知何时多了一影，玄袍几乎夜里，袍角在余风中微微翻动，手中的拂尘搭在肘间，尘尾垂落，随风飘扬。

    玄清观。

    正一笔一划地写“大叔我到了”五个字，照片前的圆圈转了半天，忽然变成了个红叹号。

    少年不死心，把手举得的，对着天边转了一圈，让手机朝各个方向都试了一遍。

    冷冽的气息一寸寸碾过经脉，如无数冰刃穿行游走，准而冷漠地剖开他每一关窍。

    不知怎的，忽然就觉得好黑。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关屏，就这么把手机攥在手里，转往站牌走去。

    可屏幕上的信号格像是铁了心要和他作对，始终一片灰暗。

    山上不似山，天黑得早，等李羽终于上到山，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循迹符……师傅大抵也不会给他用吧。

    那远的视线穿透黑暗，落在他被手机亮光照亮的脸上。

    李羽愣了一，又试着重发了一遍，结果依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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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才瞧见右上角的信号格，空的，明晃晃的一个叉。

    李羽一惊，仓皇回。

    “弟传讯禀过师傅，山诡事繁多，城地脉一带接连有无辜之人遇害，死者皆八卦方位坠亡，弟怀疑背后有人以邪法布阵，行不轨之事。弟愚钝，不知此事是否与自劫数有关，亦不知该如何破解，更不知那幕后之人究竟意何为。弟不敢擅作主张，只得归山，恳请师傅指迷津！”

    山风一静，山野间没了白日虫鸣，连风声都只能闻见些许呜咽，四黑漆漆一片，唯有观中殿亮起来的一昏光。

    山风骤起，袖，他打了个哆嗦，失望收回手，盯着屏幕上的红叹号，委屈地撅了嘴。

    “劫数未尽，为何归山。”

    云雾层叠，月明星稀。熟悉的山门耸矗立，朱红褪尽，两侧石刻仙兽隐于薄暮，廓肃穆威严。

    他盯着屏幕上的纸看了两秒，才划开相机，对焦——太黑了，山门只能拍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廓，他不敢开闪光灯，怕对祖师爷不敬。

    他了鼻，从小猪包里摸手机。屏幕亮起来，这微光在苍茫的夜都显得格外亮。

    少年一麻，像个被老师发现私带手机的孩，手忙脚把东西往背后藏，磕磕地解释：“师、师傅，这是——唔！”

    “大飞哥！”詹思佑的声音从听筒里炸来，带着难抑的兴奋，“皇天不负有心人啊，常远那孙终于有动静了！”

    车上只有他一个乘客，他坐到少年来时的位置，望着窗外后退的风景，接起了电话。

    四月的天，山里的风冷得像腊月的，呼啸掠过耳旁，鼓着衣袖。若不是阿嫲要他上外，这风一，早就激得他鼻涕。

    李羽一回觉得，原来山上的夜晚竟是这样黑，山的夜只比白天更加璀璨，家家灯火通明，街上人来人往，闹得让人忘了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