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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晒得差不多了,也不过申时,师傅在敬修堂打坐,约莫还要些时辰才唤他去练功。



    那是回山后的第十五日。



    “羽儿。”



    四月底的天终于渐渐了起来,午难得日好,从瀑布回来,李羽换了衣裳,扒上几冷饭,便钻去了藏经房,把受了的经书搬到天井里晒。



 今日还是没能问清楚破局之法。



    -



    他拍拍手上的灰,把书收好了一趟趟往回搬。



    青石板被太晒得发,他把书册一本本摊开,书脊朝上,让山风纸页里沁去的气。



    手记旁还散着几张残破的纸片,纸更,边角焦脆,似乎曾被火燎过,残存的字迹隐隐约约写着“……以……为丹……以合……”,落款模模糊糊还有一个字,他凑近了想辨认——



    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酸胀,他忍不住多看了两。



    师傅说,炼丹需择天时地利,丹材、丹炉、炉火,缺一不可。丹分,以天地清气为基则为丹,延年益寿,却成丹极难,百年难成一炉;以生魂邪为基则为丹,借命续寿,虽可速成,却极易在成丹时反噬己——除非炼丹者修有某将丹行逆转为的禁术,但也终非正。



    师傅的书案上原本整齐摞着的几本手记和经卷,被他的胳膊肘碰落在地。



    少年暗自懊恼了片刻,山风一,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赶把拧得皱的里衣抖开,回上。



    李羽心一,意识回望了望门外。



    少年明白,这是师傅在变相教他,只是看他行尚浅、心未稳,不愿多说而已。



    他只当师傅是在推演八棺阵的破局之法,心里还有些小动。



    可自从他从山回来,师傅观星的时间似乎比以前了许多。有时他夜半急,去茅房路上,还能远远瞧见那玄影立在那,拂尘垂着,一动不动,犹如一截被夜浸透的老树。



    李羽吓了一,猛地回过。



    师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藏书房门,拂尘搭在肘间,逆着屋外投来的日光,脸上的神看不分明,唯有那双陷的窝里亮着两冷冽。

    八卦图旁边的批注密密匝匝,其中夹杂着几个他勉看得懂的词,“八棺”、“太”、“丹法”,笔迹与师傅平日批阅经卷时的字迹别无二致。



    自打记事以来,师傅便有观星的习惯,哪怕星月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满目漆黑,连近的山都看不清楚,老也依旧雷打不动,夜夜就寝前都要在崖边站上一炷香的功夫。



    可每当他想要追问,师傅总是不置可否地拂尘一扬,扬袖而去。



    夜里,李羽偶尔会撞见师傅独自站在崖边老松树,背着手,仰望着夜空。



    但这只言片语间,已足够他渐渐描摹八棺阵运转的大致廓,只差最关键的一:如何阻止那邪借阵炼丹,他始终没个绪。



    -



    小时候他好奇问过师傅在看什么,师傅的回答每次都差不多:“看星象”、“天大势,星移斗转”、“天机不可”,他从来都听得似懂非懂。



    最后一趟时怀里摞得太,视线被挡了大半,脚没留神绊在了案角,怀里的旧书哗啦啦散了一地。



    李羽依旧一次都没赢过师傅,但偶尔师傅心好了,或是见他表现尚可,便会在切磋间随提几句,或留一两句经文,让他自己去藏书房翻。



    他慌忙蹲去捡,手忙脚把书册拢好,却在低时顿住了。



    回到屋里换了衣服,又跑到灶房烧了锅肚,才总算觉得整个人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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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望着夜幕黑沉沉的厚云,他想,大抵是师傅行,能透过云层,看见凡人看不见的星轨吧。



    原来师傅……一直在研究八棺阵。



    廊空无一人,只有山风穿堂而过。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飞快扫了手记的容。



    他还以为师傅这些天罚他抄经戒功,不让他多问,是不关心山的事,却不知师傅早已在推演破局的办法。



    几张泛黄的散页到他膝边,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看不太懂的古文,有几张画着八卦方位图,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每一个方位上都标注着细密的小字,排列方式竟与他那日在警局草稿纸上拟的推演如一辙。



    山里的时间好像过得格外慢,晨课、戒功,末了担柴挑、打扫殿堂、拭香案,日一天天过去,一晃已将近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