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飞看着看着，角不自觉弯了一。

    他缓缓转动珠，顺着手臂往上，对上了一双睛。

    “……老师，他手指刚才动了一——”

    -

    掌心传来细细的颤，他把人了些，低吻了吻少年的发，阖上。

    他听着，像隔着一层雾，听不太真切。隐约觉得好像还有第三声音，又轻又，带着某急切的试探和不安。

    梁逸飞轻叹一，抬手抚上他的后脑勺，指尖陷微凉的发丝，一一地梳着。

    恍惚间，他听见好像有人在唤他。

    “呀——！”

    “……到来，也不过是别人炉里的一块炭。”

    烧伤科主任专家、值班主治，来走过场，检查、询问、看指标、实记录，再加上外蹲着的几个小民警，一会儿打电话向队里报告，一会儿扒着门往里探脑袋，人来了一波又一波，闹哄哄地折腾了好半个午。

    少年愣愣望着他，嘴颤了两，泪毫无征兆地就溢了来：“大叔……你终于、终于醒了，呜——”

    少年怔了一瞬，用力了把鼻，等医师护士退开了，才一扑上来。

    “……可他还是醒不过来。”

    她瞪大盯着床上的男人，嘴张了又合，估计是想问“你醒了”，又觉得不够专业，憋了半天终于挤来一句：“梁、梁先生！您能听到我说话吗？这里是市人民医院……”

    梁逸飞浑一激灵，本能想缩手，手指却不听使唤，猛地一，手背上的输被扯得一晃，输架哐当一声歪向床沿。

    护士姑娘吓得一蹦，手里的镊差脱手，托盘里的纱布“啪嗒”掉在地上，了两圈。

    右臂上传来细微的扯痛，冰凉的棉球过灼伤的肤，带起一阵细密的刺。

    意识像一块浮木，漂在浅区，偶尔被浪推近岸边，又被拉回去。

    病房是市局协调安排的独立监护病房，特地打过招呼，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他努力眨对焦，最先清晰起来的是一只扶住输架的手，指节纤细，掌歪歪扭扭地贴着两张蹭卷边的创可贴。

    黑暗寂静无声，唯独那句话在反复回响，像一刺，悬在意识，不来，也吞不去。

    “……大叔。”

    日光灯的白光刺得他眯起，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白。

    有人在给他换药。

    他哭得鼻尖通红，怕碍事让开了两步，手指却还勾着他，舍不得松开。

    他试图追问，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咙，柔的，有凉。着他的尖，舐着他的上颚，酥麻窜得大脑发空，凉意渗肺腑，牵动腔里蛰伏的蕴，又安静来。

    护士医生手忙脚地围上来，检查监护仪、调整输架，手电的光晃过他的瞳孔，问他有没有恶心。

    ……是谁？

    她后面说了什么，梁逸飞基本没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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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那句话本也变得模糊，变成一团辨不清面目的黑雾，渐渐散在更。

    灰黑的，净、澄澈，角泛着薄红，眶里蓄满了光，簇拥着他模糊的倒影。

    “正常，昏迷病人的无意识肌阵挛，继续上敷药。”

    但专案组特聘顾问醒来的消息，还是跟了似的，半小时不到就传遍了半个医院。

    忽然，右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阵痛，似乎是针尖扎了某伤，痛觉却在刹那间被放大了无数倍，沿着神经一路烧向，炸开一簇火星。

    有人在说话，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带着新奇的张，另一个是年些的女声，沉稳而不容置疑。

    话到一半，哭腔先忍不住了，着鼻哭得稀里哗啦。

    年些的女声安抚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梁逸飞糊应着，视线越过那些白大褂和仪，一直落在床边的少年上。

    右手被绷带缠得动不了，他便抬起左臂，敞开一个拥抱的弧度。

    少年摇摇，脸埋他肩窝，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像怕他再不见了一样。

    “……”

    瘦了，发了，额角上贴着一小块纱布，手肘上蹭破了一，已经结了薄痂。

    什么意思？

    “好了……”刚醒来的嗓得冒烟，梁逸飞咽了咽，哑着声继续说，“哭什么，我不好好的？没事了。”

    力有些没轻没重，撞得他闷哼一声，却还是收拢手臂，把人圈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