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督察组面面相觑，满脸都是“这又在放什么”的荒谬。

    只是如今再看，心里竟没什么波澜，反而还觉得踏实。不光是因为专案组里一个个同仇敌忾的架势，他偏看了侧。

    “有关常远过往涉案记录、十四年前案件的关联分析、死者筛选逻辑，以及嫌疑人行为逻辑分析报告，都已经详细整理到了专案组前期卷宗里，”詹思佑适时接过话，“所有资料完整存档，迎督查组随时查阅。”

    李羽眨了眨，像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看他，自己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坏人要炼的太神丹，本是上古丹法，却被坏人改作邪术，以生魂为引，以成丹。届时八魂俱备，八棺阵破，八方气汇聚阵，他要炼丹，就一定要到那里去。”

    这也不怪他们，毕竟其他参会的大队代表也是一次见这场面——把“炼丹”这字搬上台面，再包装成“邪教仪式”之类的说辞行合理化，多少会有所顾虑。

    詹思佑差被自己那气呛着。

    “如今他卷土重来，既是延续当年未竟之事，也是孤注一掷。他能等十四年，说明他的执念和准备远超一般罪犯，加之其行事缜密、善于隐藏，人格侧写呈现度偏执表演型和反社会倾向，备极端条件的暴力升级风险，危险极。将本次行动列为重大公共安全事件置，并不为过。”

    底一众大队代表安静听着，偶尔有人低在笔记本上划两笔，气氛终于从方才的火药味里沉淀来。

    詹思佑，投影幕布上切荔塘广场和华榕寺的俯瞰图，红蓝线条错纵横，将图纸分割成若的布控单元。

    所有人的目光倏地转向角落里的少年。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面上甚至挂着客气的笑，唯独最后那四个字咬字格外重，就差把“有你来查”写在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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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整作战方案就是这样。”詹思佑最后说，“据天文台消息，二十八日晚，血月峰值时段大致在当晚十一至次日凌晨两，常远如果要动手，最可能选在这个窗。”

    韩眉皱起来，巢益也是一副“我怎么听不懂”的表：“……什么？”

    “因为他要炼丹。”

    满座寂静。

    座的议论声又起。

    “本次行动方案分两个分：一是围绕荔塘广场心区的抓捕布控，二是围绕华榕寺区域的受害者保护。其中华榕寺方面，目前已与慧明方丈确认了寺各殿宇的控方案、便衣布防位，以及突发况受害者的急转移路线……”

詹思佑差脱而“他要炼丹”，这说法讲给专案组的自己人，外加一个冼明听听也就算了，法玄学的东西他们心里清楚，但说给对面那帮老古董听，肯定当场扣过来一“宣传迷信”的帽，完了又要恶心他们一通。

    “安静。”陈永军指尖敲了敲桌，满室嘈杂倏地静来，“既然嫌疑人行踪可以确定，詹副队，一步的作战署。”

    他顿了顿，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詹思佑，见他微微摇了摇，便没多展开林家的事。

    “所谓八人八魂，便是这场仪式中的祭品。早在十四年前的荔塘广场连环楼案中，他就已经尝试过同样的作案手法，只是当时被人察觉，手阻止，仪式中断，他也因此遭到重伤反噬。”

    话在咙里转了个弯，他刚想扯个“仪式站位”、“行为模式规律”之类的说法搪过去，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来：

    每说一句，幕布上便跟着亮一块标注——心区的封控位、外围各警的推路线、华榕寺区域与广场之间的联动方案。

    少年一脸不地板着小脸，那些官话话他大概没全听懂，但谁在质疑大叔和詹叔叔他看来了，那架势也有样学样的。

    梁逸飞淡淡扫了他们一，那些表他实在熟悉，当年他接受审查，每一次表述，迎接他的永远是这鄙夷的目光。

    但少年到底脸薄，几十双睛齐刷刷盯过来，不过片刻就熟了耳，不过仍着腰板，撑一副“我很专业”的模样，认真补了一句：

    梁逸飞在桌轻轻碰了碰李羽膝，面上不动声，替他接上话：“据嫌疑人过往的行为模式，他的最终目的是杀够八人，依照十四年前的仪式程，在广场正中举行某邪教祭祀——我们姑且将其通俗理解成‘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