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是一对穷困的夫妻，正带着家里所有的家伙什离开山林。

    卫雁山的手握在板车上，臂膀的肌绷，将车拉了来。

    那对夫妻的神顿时变得和善，冲他笑了笑。

    “小兄弟，谢了，你这是刚摸鱼回来吧，上还哒哒的。”

    “是啊，本来想加餐，谁知鱼儿得很，一条都没抓到，”卫雁山怕吓到他们，顺着他们的话说，又，“大哥大嫂这是要去哪儿？”

    汉叹气：“去别的地方看看能不能讨饭吃，你应该知，朝廷打了胜仗，荆湖寨都被灭了，听说梁王雷仲都受伤了，我们得赶跑了。”

    卫雁山一顿，：“为何要跑，外面的生活也不好过，我听说官府说了归顺的寨民无罪。”

    他以为这些百姓是怕自己被打匪类中，却见汉面不屑。

    “呸！谁信他们的话！那新来的厉害的不得了的小将军，叫什么，卫雁山的，也是个杀千刀的东西，有本事就知往我们小老百姓上使，梁王要是死了，寨散了，谁知新接手的人会怎么盘剥我们。”

    卫雁山听着这些话，像是被人打了一闷，僵在原地。

    “我和我婆娘本来是前边村地的，但是了税又有夏税，秋粮一又所剩无几，前两年就不上了，只得卖地给钱家当佃，钱家要求十税七，我们真是活不起了，怕婆娘被钱家抢走，我就想带她投奔梁王。”

    “梁王收渔税，但只收两成，这就是活菩萨，还时不时给我们卖些便宜的盐，要不是不够好，我早就去寨里了。”

    “了钱找师傅带我走船打渔，好不容易要学成了，那卫将军来了，把梁王打的落，师傅也被官军杀了，师傅一死，他的婆娘孩也活不去自尽了。”

    “怎么办，只能跑了，我们村里的人也是这么打算的，以前怎么样还能逃到上，现在寨没了去也没了，说不定到外边，还能有饭吃。”

    汉从愤慨到无力，旁边的妻也用袖泪。

    “该死的官兵，该死的将军，小兄弟，不说了，我们得趁晚上赶路了，免得白天被瞧见，就得被抓走了。”

    汉摇摇，又卖力地推起了车，和妻一起往外走。

    卫雁山伫立在原地，久久地看着他们瘦的背影，脑海里突然浮现了谢天音那句话。

    ——卫雁山，这场仗没人希望你能打赢。

    他以为他赢了，荆湖路的百姓就能过安生日，原来，他想守护的百姓，也不希望他赢。

    那些唾骂犹在耳边，怨恨他断了他们的生路。

    他斥责陛让十几条人命葬送，原来他竟也手染鲜血，断绝了良民生路，让他们绝望自尽吗？

    他错了吗？

    那什么是对的？

    暴君

    是夜，云层厚重，无星无月。

    谢天音坐在主帐桌案前翻看着奏报，听见脚步声抬，看见了失魂落魄撩开帐门的卫雁山。

    他的发丝和衣衫早就透，可神相较吃了败仗上岸那会儿更加苍白。

    少年的意气在他眸中全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沉缓的痛苦，那双总是燃着明亮火焰似乎对世间不公有诸多不满的眸黯淡，似被风雪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