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狠狠心掏了十六块钱。

    一手钱一手货，庄稼汉和男人挨着转过了，借着形遮挡，两捆挂面迅速柳条箱。

    那边老太太也零零星星卖了不少粱米。

    楚虞观察半晌，找了个角落背对人群，上罩，再用围巾蒙住脸，愉快地加了黑市。

    他拎着两只沉甸甸的竹筐，直接来到了售卖挂面的两个庄稼汉旁，找了个太晒不到的凉角落蹲去，朝着路过的人低声叫卖。

    “卖野生蜂！刺莓！走路路过不要错过，便宜大甩卖，都来看一看呐。”

    “……”

    两个庄稼汉蒙着脸，目光看向旁的楚虞，透一言难尽的微妙神。

    见过黑市里这么明张目胆叫卖的吗？

    真不怕招来公安同志。

    庄稼汉默默抓了麻袋，朝右边挪了七八步，离楚虞远了一些。

    楚虞:？

    多少有不礼貌了哈。

    楚虞哼哼，收回视线，继续低声叫卖，“走过路过看一看啦，纯天然野生蜂！新鲜摘来的刺莓！”

    有年轻妇女抱着熟睡的婴孩路过，听到“刺莓”熟悉的字，不由一顿。

    “卖的是刺莓吗？”

    楚虞当即揭开竹筐上巾一角，了两颗刺莓递过去，“尝尝，才在山上新鲜摘来的，可好吃呢！”

    似乎没想到可以直接品尝，年轻妇女接过黄澄澄的刺莓，看品相确实新鲜，又小心品尝一颗，酸酸甜甜丰富。

    想必家里的孩都吃。年轻妇女怯怯地问:“同志，这怎么卖呢？”

    “不要钱，我只换粮票或者票。”

    “换粮票？怎么换？”她语气诧异。

    “对，”楚虞指了指竹筐，“这刺莓满满一筐呢，至少三十斤重了，只要五斤粮票或者三斤细粮票就能换走。”

    年轻妇女眸光微动，她刚从省城探亲回来，上的全国粮票还没用完，刚好剩一张半斤的细粮票。

    “我只有半斤细粮票。”她声音呐呐。

    “也可以换！”楚虞快，“你有麻布袋吗？我给你装。”

    “有的。”年轻妇女连忙，从挎包里取一个皱皱重复使用的麻布袋。

    楚虞没有称杆，没法称刺莓的斤数，只能估摸着大概斤数有多少，刺莓一把一把地往里装，几乎把麻布袋装得满满当当。

    年轻妇女惊呆了，“半斤细粮票，能、能换这么多刺莓吗？”

    楚虞顿了顿，大大咧咧，“可以的。这都是山里随便摘的，不值钱。”

    老实说，他看见前的年轻妇女面颊凹陷，瘦的几乎一阵风便能跑，她怀里抱的女婴更是瘦歪歪的，稀疏发黄，一副吃不饱营养不良的模样……

    楚虞瞧着有些心，不知不觉，忍不住多抓了两把三把刺莓。

    好歹换来半斤细粮票，也不是白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