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得与清河村里的每个人都相熟，每个人都好似与他有说不完的话。

    而她手上的老茧太糙，将宋自得细的肌肤刮得微红。

    直到宋自得与村中人寒暄完，将他拉过去，语气不无自豪，“这个！是我们此番赈灾的钦差！四品官！”

视了个彻底。

    旋即，以石婶为先，在宋自得目之所及之，乌泱泱跪一片人，石婶连忙：“民妇赵氏，与清河村众人，拜见青天大老爷！”

    天老爷！清河村里的人打生起，便没见过这么大的官！

    谢知津淡淡：“不必多礼。”

    他垂眸，问宋自得：“你要留？”

    他本想绷角，这时宋自得却朝着他看来，也朝着他一个笑，这笑容不知是激，还是只是同乡民们聊的开心之余赠给他的，聊胜于无。

    宋自得已上过谢知津的当，不曾想村中人还要再上一次，而上当的人还是他们村以明著称的李婶。

    宋自得，谢知津也没有要留来的意思，跟着前来接应的随从离去了。

    可谓不幸中的万幸。

    可宋自得并未躲开，反倒认真：“李婶，你手比我脸还脏。”

    谢知津维持着这抹淡淡的笑意，一时间彷佛回到了儿时，他站在暗，犹如一抹隐晦的影，暗地注视着同龄的同窗们说说笑笑。

    不过六品官的宋自得大言不惭，“是啊！”

    这人站在那里，他们都不知他份时，便没人敢上前，周的威压，恐怕也只有宋自得这木人不怕。

    想必是有些疼的。

    他在京中时，不过是只坐在角落中，暗暗嫉恨旁人的穷酸举人。回了清河村，却成了人人夸赞的宝贝疙瘩，被众星捧月，面上竟能瞧几分风得意。

    谢知津莫名笑了一声。

    宋自得自信满满，“我能得罪何人？没影儿的事。”

    他骄傲地昂首，也不叫人讨厌，因着他的骄傲也是不伤人的，并非在上的，旁人同他说话，他好好听着，时不时摇晃脑，装作旁人中的读书人模样，噫吁嚱叹两声。

    李婶问他：“你哪找来这么大的官？吓都要吓死人，我们气都不敢一。”

    一不咸不淡的摧毁攀附在他心上，又被什么东西压着，叫他只直直地站着，并未有任何举动。

    声笑语便这么被打破了。

    他们敢同宋自得说说笑笑，对上旁的官，便也只有诚惶诚恐的份儿。

    宋自得纳闷：“他哪有如此吓人？”

    接着，天彻底暗了，他与谢知津到了咏宁县的消息传了去，咏宁县的新县令派了人来接应，谢知津的人也跟随着一来。

    “你便当他不吓人罢，”李婶，“不过，此人应当是个好人。”

    在谢知津走后，乡民们也总算松了气。

    这实在不必问，宋自得打回来后，满心满便都是清河村中人，来来回回奔走。

    火把的光将清河村这临时搭建的避难照亮。

    谢知津俊无俦的面庞，在光更显得惑人，清河村的大人不敢直视他，孩们却总悄悄偷看他，是人都喜好看的，而孩的喜恶更加分明。

    而谢知津似也习惯了，并不期待此等温的场面降临在他上，他对此也浑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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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在场人无不寂静，你看我、我看你。

    李婶气笑了，“你京几载了，这直愣愣的竟还没改，在京中可不曾得罪什么人吧？”

    乡民们恭维他，“自得果真天资聪颖，真当上大官了！”

    笑完后，他自己先愣了一愣，缓缓伸手，指尖碰到自己上扬的角，心微妙。

    宋自得这几日悬着的心总算落到实。

    尤其是辈，谢知津瞧见，先前那个在清河村门背后数落宋自得的村妇，将生了厚厚老茧的手放在宋自得脸颊上，替他拂去来时路上溅到的尘土。

    他对谢知津的脾，终究是不了解，若是以往，恐怕他还傻傻的，真当谢知津好儿，可经过上次一遭，到底是不敢了，让乡亲们恭敬些也没错。

    寒暄半晌，宋自得也总算想起来正事，同村中人盘算了一番清河村的伤亡人数，除了有个婶在逃亡时让拥簇的人群绊倒，摔得不轻，清河村无一人罹难，都好好的。

    宋自得连忙将石婶他们扶起，本想让他们不必如此，可又想起什么，到底是没说。

    李婶知晓他打小便是个木人，读不懂旁人脸上的意思不说，还常常招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