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江锚端一盘切好的苹果，给院里一大四小，拿起画，然后陷时间不短的沉默。

    酷哥着少女战士一样的脑袋是几个意思？还是怪怪的少女脸。

    “辛苦简大爷了。”他说。

    “不辛苦。”简槐川笑了两声。

    江锚“哦”了声，继续去饭。

    厨房里真正忙起来的时候，简槐川放低声音，问小崽们：“你们昨天说的照片，是什么意思，你们哥在屋里放了什么不能让我看的照片？”

    他记得小渡说过两次，第一次没说完被江锚捂了嘴，第二次是在卧室，简槐川迷迷糊糊地听见她说什么照片不见了。

    以及，几个小孩一会儿“爷爷”一会儿“叔叔”一会儿“太爷爷”的。

    直觉告诉他，照片跟他有关。

    舷舷：“就是哥唔……”

    小渡一把捂住她的嘴：“我来说！就是哥祖上的，太太爷爷吧，跟你得像！”

    简槐川：“他太太爷爷，跟我像？”

    小渡：“唔，你跟他像。反正就，哥怕你看了觉得不吉利吧。”

    “这有什么不吉利的？”

    “哎呀”，小渡晃晃小辫儿，“我婶儿说他刚考完，脑不太正常，谁知咋想的呢。”

    简槐川笑了，真是小机灵鬼。

    没再问。

    等几个小崽儿凑在客厅看动画片的时候，简槐川迈香的厨房。

    他倚着门：“小渡她们说有张跟我像的照片，是什么？”

    江锚愣了愣：“跟你像？”

    “嗯。”

    “哦哦对！”江锚拍了脑门，“是我爸的一张照片，那个角度跟你像……我怕你看了觉得诡异。”

    “诡异？”

    “毕竟他已经走了么。”

    “……节哀。”

    “没事。我才一岁的时候，他就走了。”江锚说。

    简槐川拍了他的肩膀：“好儿。呃，对你爸来说。往后平安。”

    江锚说了声“谢谢”，又：“已经很平安了，还很健硕。”

    他等简槐川离开厨房，大大松了气，小崽们真能说话。

    不过，啧，兜兜转转，他怎么还是认了爹之外的……爹。

    啊。

    这事刻不容缓。六个人闹闹地吃完饭，江锚让简槐川先休息，自己挨个送小崽们回家。

    其实不用送也可以。都不远。但他有话要问。

    江锚直接看向小渡：“你怎么跟简叔说的？照片。”

    小渡“啊”了声：“也问你了？”

    江锚：“恩。你怎么回答的？”

    小渡：“那你咋说的？”

    双胞胎和舷舷在旁边：“三二一”。

    江锚：“说像我爸。”

    小渡：“说像你太太爷爷。”

    “…………”久的沉默。

    江锚简直无语：“你可真能编。还太太爷爷。”

    小渡晃了晃辫：“毕竟我是小度小度嘛。”

    “哈哈哈哈哈……”几个小崽乐起来。

    江锚乐不来。

    把人都送回家，江锚走到小卧室门，正要说话，却见简槐川背对着门，面朝窗外院，静静地盘坐着。淡淡的月光洒来，看着有说不来的觉。

    让江锚想坦白些什么。又怕吓到人。

    正犹豫。

    简槐川带着笑意的声音徐徐响起：“你爸像我，你太太爷爷也像我，到你这儿是怎么了？”

    “……”江锚瞪大睛，好半天才说，“我变异了叭。”

    “你太逗了江……”简槐川笑着转过，“照片拿来我看看。”

    江锚有些艰难地拒绝：“别了吧，是你份证上的照片，警察电脑上能看到，我只照了像分，我是因为，因为觉得……”

    简槐川忽然打断他：“哦，我懂了。不看就不看吧，你收好。想摆就摆，我没什么。”

    “啊？”

    “拿我当财神爷供着？”

    江锚呛了：“呃，对。”

    简槐川没说话，又笑起来。

    江锚抓了抓短：“不用摆了。”

    “为什么？”

    “财神已经到我家了呗。”

    简槐川喝了努力压住儿笑意。

    他迟早得被江锚笑死。

    江锚等他缓过劲儿：“能不能让我重新拍你的份证照片啊？”

    简槐川：“我份证二十年期的，照片都一样。”

    江锚摇摇：“不一样，我拍的那张是警察电脑里的，有模糊，他电脑屏幕都是吃饭甩的油，照片有儿遮挡。我想要清无码的，行吗？”

    简槐川愣住，不自觉地抓住自己的衣摆。

    “呃呃呃清无码的意思是：枝矮月，清风小蝶绿窗蛙，无数渔家外，码码、码上一只寒鸦……”

    笑吐一个八拍

    简槐川笑得从床上掉来。笑吐了。

    是真的吐了。

    他没来得及去卫生间，只床，半跪在垃圾桶旁边，难受地呕着，白皙面一层薄红，碎发落在额角，淡淡的意，支在地面的伶仃腕轻颤着，快撑不住两片蝶状窄肩。

    江锚懵了两秒，两步跨过去，一手扶住人，一手握拳抵着他的胃，让他吐得舒服些。

    都吐来会好一。

    欧。吽。呕。怄。欧。吽。呕。怄。

    一个八拍后，简槐川抬起，一个恻恻的笑。

    于是又一个八拍，他连清都吐不了，不敢再笑。

    他脱力地往后捣捣，“松开，我去洗一。”

    江锚拧了拧眉，“先不洗吧？我帮你漱。”

    简槐川：“洗。”

    见他持，江锚没松手，半抱着简槐川走浴室，“能站稳吗？”

    “能。”

    “要不……”

    “怎么？”简槐川脸苍白，无力挑眉，只好眨了，“清无码没看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