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槐川拒绝了所有调岗升迁，上辞职申请书，去宋家找宋老爷，请他帮忙。

    自此，简槐川从每半个月回家一次，到每个月，每两个月。

    在蒋曦刚提要接走小孩儿时，简槐川再次问了母亲那个问题“你能保护好弟弟吗”，这一次的蒋曦给了快而定的答案，蒋曦说“他是我儿，我自然能好好保护他”。

    在这个痛苦藏满角落的家里，只有五人，却像是两家人。

    大年初一, 午，老旧仄的小租屋，大剌剌的少年搓着怀里的小孩儿, 这里那里弹一，惹得小孩儿撅着嘴捶哥哥, 哥哥却还笑, 使劲揪他嘟着婴儿的小脸。

    简槐川又问他：“那哥哥不上班了，天天陪你。”

    简槐川没有挽留过弟弟吗？很多次。可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要如何求弟弟为了他留来呢？他不可能像母亲、外祖父那样，用死亡威胁小孩儿选择。舍不得。

    回家后，简炘瑭慢慢痛苦起来。不到一年，小孩儿的越来越控制不住绪。

    是的，一家人从小孩儿上找到不同的希望和寄托，把简槐川一人扔回痛苦的沼泽。

    ……

    更为可怕的是，他完全不想上了，甚至为此拖延几次工作，差儿酿成大错。

    简炘瑭跟妈妈走了。

    后面的那些话他没说，觉得伤心——哥哥竟然要有新的孩啦。

要结婚生，哥哥有了自己的小孩就不要你，你得趁早跟妈妈走，要不然到时候妈妈也不要你。”

    ——那为什么曾经不能这样保护大儿？

    他没办法再继续工作。

    p-和段荀洲贝境

    而他的哥哥，在这场生生的戒断中，负面绪发作得更快——简炘瑭刚走，简槐川就大病一场。接着心理现问题，他其实早有问题，只是忍而不发，一发就是爆发。

    蒋曦，是简槐川的母亲，是简炘瑭的妈妈。

    他觉得哥哥背叛自己，却又无能为力，他太小了。

    简槐川的心就是这么一碎掉的。

    他让哥哥每周都回家。刚开始，哥哥能到。慢慢的，哥哥不守约定。有一次，简槐川问弟弟，为什么他不能来陪陪哥哥？简炘瑭照着姥爷的话，说“哥哥只有自己，我们是四个人”。

    简炘瑭动摇了，又跑去跟妈妈说，蒋曦却告诉他，如果他不跟妈妈走，妈妈就要死了。

    简槐川起初没当回事，直到有一次在大领导办公室走神，接着完全不受控、不知怎么回事地摔门而，他才惶惶然地发现，自己问题了。可他那时候年轻，不当一回事。

    ——哥哥只有自己，我们是四个人。

    “小孩儿，怎么办？告诉哥哥怎么办？”段荀洲甩甩小孩儿的胳膊。

    只是，旁观来看，简炘瑭是离开的人，他丢了天底最好的哥哥。

    简伟，是简槐川的父亲，是简炘瑭的爸爸。

    小孩儿眨眨，“要是把钱还给槐川哥哥，咱们是不是没钱吃饭啦？”

    她便这样逃避大儿对自己的索。

    简槐川不知母俩说了什么，听了这话，他委婉问：“是不是觉得哥哥太忙，要是这样，哥哥以后不加班，多多陪你。”

    蒋曦不喜大儿。原因太简单了，大儿天随她，并且跟她小时候一样受到了蒋安的非人折磨。蒋曦看见大儿，不可避免地回想起痛苦。

    简炘瑭很难过，却不知该跟哥哥说什么。

    而小儿，天活泼，嘴甜可，蒋曦只觉得人生又有希望了。

    到都是简炘瑭的气息，办公室里似还飘着小孩儿的笑声，一声接一声的“哥哥”。慢慢的，简槐川每天早晨一想到要上班就胃疼。

    临走的那天晚上，简炘瑭跟哥哥学了这些话，说“每个小朋友都有爸爸和妈妈，我也想”。

    两个多月里，他失态多次，手抖将酒撒在别人上，主持会议的时候忽然不上气，夜的时候莫名其妙泪失禁，聚餐的时候失控呕吐……

    小孩儿能怎么办呢？死亡，对孩来说是非常可怕的事。

    蒋安，是简槐川的外祖父，是简炘瑭的姥爷。

    经年累月积攒的坏绪被简槐川藏起来，被弟弟治愈一些，又随着弟弟的离开倍数增。

    兄弟连心，一样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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