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似桥闭上睛，客厅静极了，他翻过，枕着手臂侧躺着。

    “你回主卧睡吧，顾似桥。”薛楼开了。

    “不用，我就在这补一觉。”顾似桥背对着他，“最多也只能睡仨小时。”

    “主再有什么信，我来对接。”

    “行，”顾似桥打了个哈欠，咬字变得混，“那就给你了，学霸。”

    薛楼抱着笔记本，盘坐在地毯上，把茶几当办公桌，噼里啪啦打字。

    又过了二十分钟，最后一个标符号终于也改完了。

    薛楼转过，顾似桥背对着他，肩膀规律地起伏，呼有些沉，这是睡着了。

    薛楼蹑手蹑脚地膝行过去，从沙发角落抻过来一张薄毯，想给顾似桥盖上，手却蓦地顿在半空。

    顾似桥穿着白居家服，背影看起来和十年前他们的校服短袖类似，只是面料更透更薄。

    透过单衣，青年的肩胛骨凸起两清晰的折线，削薄的线条收束在宽松摆，一把窄腰宛如纸薄。

    太瘦了。薛楼暗想。

    从前顾似桥也瘦，却是少年人青活力的瘦。

    现在的顾似桥不到瘦，枯瘦的程度，却实打实瘦得让人心疼。

    他把毯盖好，宽大的手掌无意识包住顾似桥肩微突的骨骼，挲两。

    随后薛楼站起来，把东西轻轻收拾好。了玄关，脱鞋，给康帅发了两条信息，让他早上尽量晚来接顾似桥。

    发完消息，薛楼放手机，最后望了一客厅。

    顾似桥窝在沙发里睡得很熟，乌黑的发对着他，翘着两。

    薛楼轻轻说：“顾似桥，晚安。”

    他关上门，离开。

    沙发并不是个能睡踏实觉的地方，顾似桥成天忙得连轴转，睡眠就更加不安稳。

    模模糊糊的，他又回到十年前的江城一中。

    说来也怪，十年前的事，让他想他都回想不起来了，偏偏梦里一切都清晰如昨日，甚至还能从上次断片的地方接起来。

    “……四哥！”

    夕斜照，看样应该是江城一中的放学时间，学生们成群结伴，往校门走去。

    康帅从背后扑过来，一把勾住顾似桥的脖：“从老登办公室来啦？他和你说什么没有？”

    十七岁的顾似桥被扑得往前一栽，反手就是一肘：“要死啊你！”

    两个人拎着书包带，把书包当星锤，边走边甩了一阵，最后彼此都累了才停战。

    “还能有啥，就磨叽两句呗。”顾似桥把书包甩回肩上，“对了，你那p4在他手里，过两周我找个机会帮你偷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康帅崩溃，“我刚买半个学期！”

    “我赔你个最新款的，别叫了！”顾似桥回吼。

    教学楼到校门前有很的一段柏油路，路上不断有人骑着自行车从两人边掠过，有人留一串车铃，有人哨，这些招呼基本都是给顾似桥的。偶尔有一两个笑着喊上一句，不过细听起来都是“哟！康师傅放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