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似桥依旧促狭地笑，抱着胳膊：“司机先生，终站到了。”

    “这车上有定位。”后视镜里薛楼的瞳孔不见底。

    顾似桥：“没有这台车，我想知的迟早也能知。”

    “为什么非知不可？”

    “没那么多为什么。”顾似桥说，“可能是惹好学生生气很好玩吧，你不懂，这是我们差生的恶趣味。”

    薛楼脱力地松开方向盘，好像在雨中奔跑的人甩开被雨淋得沉甸甸的衣裳。

    “如果你愿意，就邀请你的老板，也就是我上楼坐坐，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叫车回家。”顾似桥说，“我可没你啊，大学霸。”

    接不良的路灯在他们闪烁，薛楼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忽然熄火车钥匙，推开车门。

    顾似桥：“所以愿意咯？”

    薛楼回：“这儿叫不到车。”

    顾似桥乐了，心满意足地开门车。

    他们像电影中特务接那样在小区里找了三分钟，才爬上步梯六楼。

    平时薛楼不觉得这居民区怎么样，但今晚走了一路，他忽然发现这到危机四伏。年久失修的声控灯，埋伏的狗粪便，墙上治男科的小广告以及走廊的蛛网……

    但在他改称自己走错了路之前，他已经掏钥匙，停在租屋门。

    而顾似桥站在他后，双手兜，像个游客一样抬张望：“不错嘛，楼层，采光好。”

    薛楼打开门，一个箭步跨玄关——或者说门和狭窄走廊之间放置鞋架的半平米空地，迅速里面唯一一双备用的新拖鞋：“你穿这个。”

    他们换了鞋，顾似桥一也不客气，开了自动应似的在两把椅中的一把上坐了：“你搬来这地方多久了？月租多少？”

    “七百，半年付的话六百，不过我没有。”薛楼说，“我搬来两个月。”

    “因为觉得这地方不好，只是作为搬家的过渡？”

    “因为以前工作地不固定，而且不一定能一次拿那么多房租。”薛楼说。

    顾似桥靠墙坐着，手肘侧搭着折叠桌，薛楼目光在他外和起了刺的桌面来回游。

    “看完了吧，顾似桥？”薛楼说，“我家小，没什么可探究的。我送你回去。”

    “至少给我倒杯吧，基本的待客礼节。”顾似桥说。

    薛楼于是去台拿壶，听见顾似桥在后又说：“大学霸，我觉你这人有时候特别扭。”

    薛楼打开龙：“别扭什么？”

    顾似桥：“我总觉得，你不是那好面的人。”

    薛楼弯着腰接：“你的意思是，我不愿示人的这分生活，确实没面的，是吗？”

    顾似桥罕见地一怔。

    薛楼关上龙，转，脸上没有愠怒，没有任何表。

    他上电，旧壶很快发尖锐的嘶嘶声。

    “如果我真的怕丢人，就不会来当你的秘书，也不会参加同学聚会。”薛楼说，“顾似桥，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