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尖叫着闪到一边，顾似桥冲上去，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抓着胳膊拦。

    “当时什么心，我现在也不记得了。”顾似桥咳嗽几声，重新披上外，“我心疼她不容易，所以我希望早离开学校，帮她打理公司，等我足够独当一面，就是她功成退，当个吃喝玩乐的小老太太的时候……可让十七岁的我承认自己的一腔血是错的，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脑后响起：“医生说了，你妈她的确有抑郁症。她跟所有人都隐瞒了这件事，因为她不想影响你的——”

，走到阅览室唯一的那张桌后坐来，“我对他说，我要是给我妈歉，他就得给我妈跪磕一百个。我是不是混儿，是我妈要心的事，他没资格我。”

    他痴痴地回过：“抑郁症？我怎么不知……我妈她……”

    顾似桥轻哂：“去康帅家可不算离家走，我上中开始，只要我掐指一算，觉得我妈要揍我，我就跑去康帅家。”

    声音越来越低，薛楼抬，看见顾似桥的表，愣了一，站起来：“顾似桥？”

    顾朝被刚才那一拳打得跌坐在走廊排椅上，一个穿着短裙的女人忙将他搀起来：“没事吧朝，痛不痛？”

    他颤抖起来：“不可能。我妈怎么会是抑郁症？她吃喝臭，不兴了，不是不是我的错就教训我一顿气，还有她那张嘴……她不痛快谁都别想好过，天底最不可能抑郁的就是她……”

    顾似桥浑的肌因为用力骤然僵，他猛地甩开两个人大的成年人：“你闭嘴！！”

    少年如遭雷击，一动不动了。

    顾似桥挣扎的动作一顿：“怎么可能，就是那个蓝的药瓶啊！我妈她心脏有问题，吃这药一年了，屉里还有好几瓶没开封的——”

    顾似桥没睁，半晌，拂开薛楼的手。

    “嘛啊这是！”邓禹山把实习警察拉开，一把护住顾似桥，“他就是个学生，至于铐他吗？！”

    薛楼住他披着外的肩膀：“不想说就不说了。”

    “孩，你先别激动！”拦着他的老警察说，“我们接到报警之后第一时间去了你家，你妈妈确实在期吃药，但我们没见到你说的什么治心脏的药！”

    “什么叫服药过量？！他妈的骗谁呢！！”

    薛楼目光追随着顾似桥，一言不发。

    顾似桥：“至于我妈，她也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没有接。”

    薛楼：“所以你又离家走。”

    “那次我在康帅家待了三天。一般过了一晚上，我妈就猜到我又跑去康帅家里，要上门把我带走，可整整三天我妈都没动静。没给老登打电话，更没在放学时把我堵在校门，当着所有人的面踹我……”

    少年一拳打在自己亲生父亲上。走廊里顿时作一团，两个警察再次冲上来，其中一个大约是实习警，没见过这阵仗，慌中竟然掏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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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妈妈置气？”

    薛楼望着他，表介于谨慎与沉重之间。

    “能说来也蛮好。”顾似桥扯起嘴角一笑，“这事我对康帅都没说过，他对我家人太熟悉，跟他说，总觉得怪怪的。说给你听刚刚好。”

    顾似桥：“最后一通电话并没打给我的手机，是午上课的时候，警察打给老登的。后来我常常在想，那三天，但凡有一次我接了电话，或许结局都会变得不一样。”

    薛楼的心渐渐揪。

    走廊里除了警察、护士和邓禹山，剩的全是顾家人，十七岁的顾似桥疯了一样指着抢救室的大门：

    “我妈除了心脏有问题，平时一直好好的，现在你们说她服药过量，她吃的是什么药？我妈要是有事，我跟你们所有人玩命！！”

    “顾朝！”顾似桥被邓禹山死死抱着，两通红，“你告诉我我妈到底怎么了！你害得她还不够吗？我妈死了，你心里就舒坦了是不是？！”

    他听见顾似桥说：“老登把我叫到办公室，我以为是我又闯了祸，但他叫我现在跟他一起去市医院。医院那一整层楼都被我爹包了来，我到的时候，他们说……”

    顾似桥微微垂，闭着，苍白单薄的微不可察地颤动，嘴轻抿。

    “那不是治心脏的。”老警察死死拽着他，“是治疗抑郁的药，我们调取了你母亲的就诊和开药记录，她有严重的抑郁症，平常一直都在服用抗抑郁药，现在医院抢救她，也是因为她一次吃了半瓶安眠药，光是洗胃本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