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是我带过最顽劣，最差劲的学生，没得跑啦，顾似桥。”邓禹山呵呵一笑，说。

    “她一直跟我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别让她失望，好好活着，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都得到他们应有的代价。”邓禹山意味地看着顾似桥，“死是世界上最便宜坏人的惩罚，是人都会死，但你要让他们生不如死地活着，每一天都活在惶惶不可终日的忏悔中。”

    “您没试过，怎么知不行？而且学生的钱怎么了？”

    “也就是现在，您说我是您带过最不成的。”顾似桥笑笑，“一届来了，您还会对一届的这么说。”

    邓禹山撒开手：“办病退。查肺癌啦，医生说是晚期，没得治。”

    顾似桥惊讶地看着邓禹山。

    邓禹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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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似桥随着邓禹山面向鱼缸侧坐：“升副校了，还是转岗不带学生了？”

    鱼儿疯狂甩动尾争抢饵料，玻璃缸上倒映顾似桥震惊的脸。

    他嗓音喑哑：“老师，您去燕京的大医院看过吗？缺钱您跟我说，多少钱我给您治。”

    少年嗫嚅：“什么？”

    顾似桥沉思片刻，这次用力地。

    顾似桥闭了闭。

    “估计是了太多粉笔灰吧，或者是二手烟，谁知呢。”邓禹山拿起一坏掉的教，搅动着鱼缸里的，“可惜啊，这些鱼原本养的好极了，确诊以后慢慢没心思伺候它们，不知不觉死了一大半，现在想送人，也不知该送谁。人呐，鱼啊，都是一条命，都只是条命。”

    可邓禹山站来了，他从没对他的老师抱有过一丝希望，但那一刻他觉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顾似桥看着男人，突然觉他的老师好陌生，像是第一天认识他。

    “为什么会这样。”他自言自语。

    邓禹山：“我想说的话你都听见了，现在你还想要退学吗？”

    顾似桥：“邓老师，对不起。”

    “我明白了。”他说，“谢谢老师。”

。你得先让自己大起来，才能为你母亲报仇，你要是一蹶不振了，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只有有一天你能够掌控一切了，曾经欺负你、陷害你的人才能跪在你母亲的墓碑前以死谢罪，否则，他们只会说这一切都是你们母的命。”

    快夏了，顾似桥上却阵阵发冷。他控制不住地拼命咽唾沫，但咙里像梗着一刺，越咽越涩，越痛。

    邓禹山拍拍顾似桥的，起：“今天走了，不知以后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这臭小啊。我教过几百上千个学生，就你最不成，偏偏是你这个不成的学生请我吃过那么多烧烤，想想真是可笑。”

    “我能到吗。”他喃喃地问。

    在抢救室外，医生宣布死讯的时候，顾似桥以为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站来替他说话。

    邓禹山望着他半晌：“好。老师尊重你的决定。”

    邓禹山说：“蛰伏得够久，够，你就能。”

    “我在一中这所重中了一辈，见过太多人靠着收学生的红包住别墅开跑车，要么转手把钱送给校，自己升校领导，甚至调到教育局。但我这辈没收过学生一分钱。”邓禹山转过，“如果我真觉得学生的钱天经地义，我早就把红包装袋里，而不是等到人都快死了，才绑架我的学生们给我筹钱。”

    顾似桥脱力地靠在沙发里，办公室窗外的光忽然刺得发白。

    他没想到这个着厚瓶底镜、在年级大会上念年轻老师代写的稿、喝茶吐茶叶、没收学生的漫画回到办公室偷看的教导主任，竟然能说武侠小说里隐世人才说得的话，如平湖之暗汹涌，剑未鞘便已杀意然。

    “没有一届啦，”邓禹山背对着他走到鱼缸前，抓起一把鱼，“我不教了。”

    顾似桥有些自惭形秽：“这三年我总和您作对。现在想想，我天不怕地不怕，都是因为有我妈给我撑腰，可那天在医院，她走了，我的觉就好像突然被丢迷，到找不到路，撞得破血……假如您不在，我除了大吼大叫，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邓禹山：“都是冤枉钱。更何况我不学生的钱。”

    “他们那样不是人的事，换了谁都看不去。”邓禹山叹气，“我不了解你父亲，但我没少和你母亲通电话，她是个善良人，也是个负责任的母亲。”

    顾似桥咬后槽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