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顿饭是李副总请的，最近顾似桥瑞士和江城两边的事都要忙，中午饭通常都省了，还是看在两人能边吃边谈工作的份儿上才肯赴约。

    “你这生活听着够枯燥的。”顾似桥评价。

    或许薛楼一直调的没有错……顾似桥凉凉地对自己说，其实他的确不喜男，他可能只想找个亲嘴搭，碰巧顾似桥是个男的，又恰好是薛楼唯一得去嘴的人。

    “不是签单胜似签单。”服务员上完菜，李总说，“别看薛秘书才加我们，他的贡献简直超乎我，不，超整个团队的预料！”

    办公室恋算是成年人的所有恋模式中，最见不得光的一类。

    “学累了我也会玩手机，我自制力不大好的。”薛楼补充。

    他突然觉这一大天的悸动、快活和忐忑，都像吃多了菌中毒产生的胡思想。

    顾似桥失笑：“李伯，你们研发什么时候也能签单了？”

    “原本我想着，薛秘书毕竟是似桥你的秘书，本质工作够忙的了，没打算给他安排太多任务，一个月以学习为主，结果就在昨天，你猜怎么着？”

    “但是一个人住无聊啊，”顾似桥放文件夹，“也就是你住了个老破小，不然家里面积稍微大一，就会觉空落落的，你明白吗？”

    顾似桥挥挥手：“赶班，回您的窝里去，啊。”

    薛楼不明白顾似桥好好的又在怪气什么，莫名其妙地看了顾似桥一：“有事在qq上联系我。明天见。”

    “他刚替我去了一趟合作方，我告诉他中午跟咱们来一起吃，我请客。”李总拍拍面羞涩的薛楼，“似桥，你不知，你的好秘书替你签了一个大单！”

    顾似桥：“那你不觉得累吗？”

    顾似桥盖上笔帽，阖着细的鼻梁。

    薛楼有受不了李总看金疙瘩一样看自己的神：“您过奖了，其实我也只是巧合……”

    “我挣的工资需要给家里还债。”薛楼坦然待。

    办公室门关上。

    “先别急，得人齐了再给你揭晓。”李总看着远服务生领着一个人走来，招招手，“这边。可以上他的菜了。”

    薛楼诚恳地摇摇：“我没什么觉。顾似桥，你也是一个人住，你会觉得无聊吗？”

    “……谢谢。”顾似桥险些失语，“我的意思是，你白天工作，晚上学习，结果每天回到家，就住那么个小小的租屋，睡板床，总该给自己改善一生活条件才是。”

    他的，本来想循循善诱，这可好，叫他怎么说？这不反倒成了他堂堂视窗集团顾总独守空房孤单难耐，盛邀请新搬世纪鑫苑驱散夜寂寞了么？！

    薛楼：“还好吧，要说累，你每天工作度和压力都比我大得多，我一直觉得你比我更需要休息。”

    顾似桥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好，那就抛开这个不谈，你不觉得一个人住，有时候也会有——不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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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似桥立时如鲠在。

    “您说来听听。”

    薛楼：“我大学毕业后一直是一个人住，蛮适应的。”

    李总笑：“他用了一天，就跟上了我们现在推的项目度，第三天的周会上就当众指顾总监提案中的问题。平时都是顾总监让我们的人不来台，结果那个上午，你没看见你大姑的脸哟，比川剧变脸颜还多！”

    这算恋吗。这充其量算他是个大冤。

    “似桥，最近你怎么闷闷不乐的。”李总把餐巾铺在上，“我接来要告诉你的可都是好消息。”

    “……薛楼？”顾似桥惊讶地看着薛楼在李总边坐，又看向李总，“李伯，你怎么把薛秘书叫来了？”

    滨江餐厅，顾似桥用叉戳着自己那份生蚝，敷衍地笑笑：“那您说说，让我也兴兴。”

    “我们一直外包去的一项芯片制造，合作方的执行标准有猫腻，可从前谁都没耐心一页页研究两百多页的技术手册，薛秘书全啃来了，还偏偏揪来了问题！这不，今天上午我刚派他去谈了这事，对面承诺要重新修改，这一项，至少给咱们每个月节省几十万的开支啊！你说是不是签了个大单？”

    顾似桥：“您别卖关了，李伯。”

    顾似桥意识问欠了多少，到这一步，薛楼反而皱眉：“我还得起。视窗工资，我很快就能还完。”

    但顾似桥的恋，以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光程度，坦地持续了整整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