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楼字字平静却铿锵：“你敢威胁顾似桥，我就像今天一样，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直到你学会永远闭嘴。”

    “你敢！老报警，让你坐牢……！”

    “打架斗殴判不了死刑，也判不了无期。牢房也比我曾经住的租屋好多了。”薛楼说，“抓我去再多次，我总有来的一天，到时候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我用命担保。”

    顾似城大呛咳，雨倒鼻孔，他的鼻梁显然已经断裂。

    疼痛和窒息让顾似城说不完整的话。

    薛楼收回脚，他方才猛地用嘴了一大气，廓起伏，痛苦地在脏洼里蜷缩。

    “今天我的一切，都是我的个人行为，和顾似桥无关。”薛楼说，“别想把事在集团闹大，我随时可以递辞呈。你以为我是顾似桥的把柄，那你就错了。我可以接受自己不在他边，只要他平安顺遂……就像过去的十年一样。”

    说完他收回视线：“走吧，欣欣。”

    目睹了这一切的欣欣吓得连哭都忘了，颠颠跟着薛楼转。

    不远，顾似桥打着黑伞，发丝和衣摆在风里翻飞，小宇噎噎地抱着顾似桥细瘦的腰，而他任由小宇抱着，漉漉的黑睛怔忪地望着薛楼。

    院里一阵动，保安们又来了，薛楼神一：“上车！”

    两个孩不啰嗦，就跑。薛楼拉着发愣的顾似桥，把人副驾驶，柄雨伞一挥，挡开想抓住他的保安，几乎跌坐车里，在最后一秒用力关上门。

    车门落锁，迈赫开走前，顾似桥听见他大哥怔一般的嘶吼：“拦住他！”

    但没人会拼命拦一辆横冲直撞的车。

    很快，迈赫将混的现场远远甩在后。

    大雨一泼泼倾泻，两束大灯照亮了车前，如织的雨纱一样随风抖动。

    车里四个人都着气，好似劫后余生。

    到都是，真座椅发咯吱咯吱的声音，顾似桥手抖得扯不动安全带。

    一时没人说话，直到车开到个路，后排才传来欣欣要哭不哭的声音：“谢谢，薛大哥，还有顾总——”

    斜后方一个小小的影忽然哇的一声扑过来，扯住顾似桥仿佛从里刚捞来的袖：“小叔！”

    顾似桥被扯得一晃：“臭小你放手！”

    “我错了小叔，我真不是故意的！”小宇泣着，“那天挂了电话我爸就觉得不对劲，问我大晚上的你为什么会和师父在一块，我不说，他就打我，把我从楼梯上踹去……我不知、我不知会变成这样……”

    欣欣边冷得打摆边泪：“你真的要跟你爸走吗？”

    “我不想走，”小宇终于嚎啕大哭，“在育英没人跟我好，去了新学校万一还是没人跟我好怎么办？只有你们跟我好了……”

    顾似桥轻轻扯开小宇的手。

    “吵死了。”他说。

    欣欣搂过小宇，车里只剩此起彼伏的啜泣声，顾似桥疲倦地闭了闭，心一阵刺痛。

    真是一辆载满败者的车啊，顾似桥心说。

    这辆迈赫估计想不到它有生之年会拉上这样一车的家伙，辍学过夜场的学生妹，没朋友的大嘴小学生，被仇人迫柜的同恋……相比之，“毕业十年还在还债的落榜状元”都显得不那么糟糕。

    迈赫逃也似的开海城天地，在这个雨夜里却不知该去向何，仿佛要一栽渊地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