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去了，化妆间里就剩他一个人。开机仪式在上午十，雨还没停，细细密密地落在临时搭的红棚上，顺着棚檐淌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洼。

    沈未手里攥着三香，有些手足无措，他不太习惯这场合，以前只是蹲在角落里等盒饭的时候远远看一，其中时就觉得的浑疙瘩起来。

    香的红在雨幕里明明灭灭，飘起的细烟被风得东倒西歪。导演在最前，旁边是两个主角，都是几千万粉的老演员了。沈未挤在人群里，心如擂鼓。正对面是扛着枪短炮的记者，人和人挤在一起，看的人脑也拥挤。

    拜完神，导演喊了一声“开机大吉”，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沈未也跟着鼓掌，剧组的工作人员一个接一个地把手里的香香炉里。沈未退到一边去，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

    没有方颂年。

    可他又觉得在理之中。

    开年了，方颂年连过年都不肯放假的人，怎么会有空来看一个小小剧组的开机仪式。

    他把这个念压去，钻到棚底去翻剧本。因为雨，今天的第一场没有他的戏份，他就在旁边一边翻剧本，一边看男一男二的走位和状态。剧本已经被他翻得很旧了，边角卷起来，纸页发，铅笔写的批注密密麻麻地挤在行间距里，有些地方写不了，他还用便利贴贴上去额外地写。

    这些批注有一半是他在家里写的，有一半是表演课老师帮他理的，还有一些——是当初“许来”发过的那些话，他一条一条抄在上边了。

    许来。

    沈未忽然回过神了。

    他从衣服最里把手机掏来，聊天栏里拉了好久才翻到“许来”的聊天框。

    自从那天以后，他们就没再聊过天了。

    “沈老师，”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吓得沈未差连手机都没拿住，“有人找您。”

    沈未抬起，是场务。顺着场务的视线看过去，棚的不远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穿着的夹克，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提袋。

    “沈老师您好我是方总的助理，我姓许。”男人走过来，把手里的手提袋递给他，“方总让我把这个给您。”

    沈未接过手提袋，没立刻去看，反倒是把目光转到那个自称姓许的男人上。

    姓许。

    方颂年曾经用一个叫“许来”的份和他聊了一整晚的角分析。

    他低去翻那个手提袋，里是个文件夹，再打开，是一沓打印好的纸，最上面那张用黑加写着几个字——舆论应对方案。

    沈未一怔，一页一页地往翻。里面全是他这段时间网络上的负面言论，每一条都被单独列来，归纳分类，后面跟着的都是应对策略：哪些要冷理，哪些要等杀青再理，哪些他不用面方颂年已经在着手理了。

    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整理来的。

    “方总还说，”许助理顿了顿，压低声音，“让您别瘦了。”

    沈未彻底说不话了。

    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上次见方颂年，在健房门。方颂年站在玻璃门外看着他举铁，他练完一组去追，走廊里空空的，只有电梯门正在合拢，隙里隐隐约约地透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