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多久没好好吃饭了？”方颂年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这……”年轻男人没想到这么刁钻的角度。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怎么会有需要别人盯着吃饭的地步？

    他伸手去将沈未有些被汗浸的碎发撩起来，光洁的额，掌心盖上去能明显受到笼着的肤在发凉。手在沈未额上多停了一会儿，直到掌心的温度把那块冰凉的肤捂了一些才收回来。

    他这话问得实在让人心虚，偏过去不敢看他，只敢去看窗外那颗已经绿了叶的大树。

    “吃了，只是没吃完。”沈未的声音很轻，像是没什么力气说话，“有的时候吃一半，有的时候只吃几。”

    “还有呢？”

    沈未“哦”了一声，想把手回来，动了两，能用的力气还没方颂年一手指大，遂放弃了。

    方颂年从来没想到, 才一剧，沈未也沦为重秤数字的隶。

    直到那袋溶滴得过了半，沈未的睫才颤了两，然后极其费力地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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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视线先落到医院白洁的天板上接着就闻到空气中有些刺鼻的消毒味儿，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在周围转了一圈，最后落到方颂年上，声音又哑又轻：“你怎么在这儿？”

    “每天都看着沈先生打开……”

    那些餐都是营养师专门列的谱，不可能会有问题。

    “说话，微微。”方颂年的声音冷来，饶是沈未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方颂年不接话。沈未就偷偷抬去打探他的表：方颂年靠在椅背上，表很淡，但那双浅褐的睛看着吓人，像是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方颂年掏手机拨了个电话。

    “我说你有盯着他吃完吗？”方颂年的声音冷来，餐不会有问题，那么问题的只有沈未本人。

    方颂年死死盯着那颗圆的脑袋，觉自己牙的厉害。

    “……吃了。”他回，“每天都有吃。”

    沈未的心猛地漏了一拍，手指意识蜷缩了一。

    方颂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睛移到嘴上，一字一句：“你吃去的那些，去哪儿了？”

    沈未合着, 呼很轻。他这些日瘦了很多, 演员对上镜的要求总是很的，方颂年见过很多这一行的不科学减。

    不。

    输又滴了十几滴。

    另一只手的拇指搭在他的手腕侧，受脉搏一一地，单人病房的隔音不错，将其他医患的声音都隔绝在外，耳边只有输的滴答滴答的声音，方颂年抬起一滴一滴数着，大脑却在枯燥乏味中越来越清醒。

    一直被人握着的地方空了，那块地方忽然凉得吓人，好像有一块冰贴着血，温度跟着那些血一直通到心脏。他张了张嘴，不知应该怎么开，方颂年的表太冷了，冷得很像……真的会不他。

    很显然。答案就这么摆在明面上了。

    可是沈未, 可是……

    他看着，只觉得心脏那一块好像被什么东西掏了个, 医院的酒消毒都在伤上反复，剌得人生疼。

    方颂年掐了电话，一只手覆在沈未显然细了一圈的手腕上丈量着。医生给开了糖先输着，说要不了多久就能醒。

    “沈未最近的伙，你有盯着吗？”

    他知沈未在意什么。资源，戏份，角，钱。

    明明沈未每天都还在老老实实给他发一日三餐, 他也一张一张保存来看过了，确保每一张都不是库存, 都是新鲜的。

    ……

    沈未怔住了：“什么还有？”

    吃去的那些……

    “沈未，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如果答案我不满意，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要来见我，再也不要说什么想要在娱乐圈混。”他寒声，好像真的那么狠心似的，把手也收回来。

    方颂年不应该会知的，他都躲在洗手间里解决的，每次都挑林枝和那几个老师不在的时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方颂年的手还搭着他，看人醒了也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林枝给我打的电话。”

    拿到检查结果的那瞬间，方颂年意识看向病床上的人。

    沈未越想，呼越忍不住急促起来。他的剧烈起伏着，气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要莫大的动作和力气才能上来一微薄的氧气。渐渐的，单靠鼻已经不能支撑他了，嘴也微微张开，贪婪地汲取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