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半个月

    自从到了这里，他的手机就彻底没了信号，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他给方颂年放的“狠话”上。

    小孩儿没有立刻接话。

    “嗯。”沈未拍拍她的背，“我们那边的确不太一样。”

    沈未被夜风得分了神，袖忽然被人拉了拉：“城里哥哥你别伤心了，明天晚上我们这里要放烟呢。”

    “快来人啊！”

    是他借住这人家的小孙女，今年才六岁。像是刚从被窝里翻来，走路摇摇晃晃的。

    白天不敢想，因为表理崩了会被导演骂，尤其这两天剧组里来了一个副导演，对画面、成品的苛刻程度比陈导还吓人，一错都要被指着鼻骂。

    那声音先从山的骨里渗来, 接着是栖息在林里的鸟群骤然炸开，扑棱棱地四散飞走，似乎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破了胆。

    烟。

    有人懂外婆菜就米饭吗……我的天呐，特别香的一顿饭啊！！！

    床是石堆的板床，铺了一层竹席，吃饭是有什么就吃什么，洗澡也要自己去村的井边打回来。

    此乃小侣分居日常

    她的家就在这里，她不明白想家是什么觉。但是阿爹过年回来的时候同她说过。

    最初被他嫌弃的板床，也只剩“对腰背好”一个评价。

    “找人！找人！”

    “城里哥哥，你咋还不睡勒？”一个小女孩声糯糯地传来，沈未吓了一。

    收不到回复，索他也就不想了。

    不过除了环境因素，沈未还是会坐到门等大石块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怀念一方颂年。

    这次的片场搭在一片开阔的谷地里，四周都是连绵的山，晨雾也还没有完全散尽。

    “睡不着。”小孩儿乖乖凑到他跟前，嗲声嗲气的：“城里哥哥，你是想家了吗？”

   还真是人生一回。

    他是好久没见烟了。

    ……

    夏天的天亮得都早些，又是山里，空气里混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晨光从山脊线后面透来，把整片葱绿的山林都染上一雾蒙蒙的滤镜。

    山里的空气清透得过分，墨蓝的天空上撒了无数粒碎钻。万籁俱寂，只有夏虫偶尔会叫两声。

    ……

    起初这样的日沈未还觉得浑刺挠，在方颂年那里金贵地养了几个月，他这糙居然也矫起来了。可等日一天天过去，他便开始觉得外婆菜就大米饭也很香了。

    方颂年是被一阵剧烈的震动给闹醒的。

    沈未揽她手顿了一，过了几秒才回答：“有一。”

    小孩儿想了想，用糙的方言慢悠悠地开：“你们城里是不是有那大大的房？还有那会自己的？我阿爹说，你们城里人天天都能洗澡，不用去井边打。”

    沈未偏看着她：“放烟？”

    解决了况渊以后, 他这几天每天都开会到凌晨, 几天来全靠咖啡吊着一气。好不容易有了个休息的时候, 沈未不在家，他一个人怎么睡都觉得不安稳, 好不容易睡着了，没一会儿就又被吵醒了。

    方颂年看着一屉的“定信”，哭笑不得，抬手给林枝回了两个字。

    【不用。】

    她阿爹每次说想家，村里就要放烟了，她看放烟的时候阿爹笑得可开心哩。

    凌晨六，沈未已经习惯了山里的作息，站在路边活动自己已经僵得不得了的腰背。

    烟啊……

    轰鸣。

    她用力了：“对，听我阿爷说的，说是你们剧组明天晚上要放一个很大很大的烟，会响得很大声。你看了那个，就会开心了，这是我阿爹跟我说的！”

    “你怎么来了？”沈未赶忙把睫上挂着的几滴泪藏起来，去揽她的手。

    沈未了一把她糟糟的发，看着无边无际的山野发呆。

    片场附近有个小村庄，从上到也不过十人家，沈未和几个主演演员就住在附近临时借的村民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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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久了，沈未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看天空，而是在坠一井，正慢慢地往沉无尽的渊……

    方颂年眯着睛, 还来不及看清屏幕上都是什么消息，林枝的电话又打来了。

    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一个接一个, 有林枝的，许助的, 甚至是梁应。

    眩。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