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窝在床榻里的这个人，上裹了毯，发睡得蓬蓬的，圆圆的小狗好像没有任何变化，逐渐与记忆中的模糊五官重叠，重合。然后，他听见一声咕咕的轻响。

    沈未等了几秒，见方颂年说完就坐在床边没有要动的意思，急了，用凑过去撞了撞他：“你去给我煮。”

    这是沈未还在学的事。

    “阿姨已经睡了，冰箱里有馄饨。”说完，他就坐着不动了。

    他们两个都在学。

    “变得……更加成熟？我也不知怎么说。”沈未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就是我觉得他有一句台词写得特别好，我找给你看啊。”

    方颂年一没忍住笑来：“不是喝了吗？”

    厨房里的灯亮起来，方颂年把锅放上灶台开始烧。备料，锅，馄饨，一气呵成。

    方颂年就坐在他旁，没急着吃。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沈未一个接一个把脸颊得鼓鼓，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不是方颂年想要的。

    方颂年低看了看他：“你让我去煮？”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

    倒也不是怕沈未多心，只是他清楚沈未这个人。他以前过得不好，所以对于一切苦难啊折磨啊全都逆来顺受，他从来不记仇，可要是有什么人对他稍微好一，他就记得死死的，甚至恨不得翻倍还回去。

    方颂年低去看沈未，他用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半张脸和一张疲惫得快要阖上的睛，往床上一躺一坐就理所当然地指使他活，心里想着有的人真是越惯越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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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未理直气壮地把毯又往上裹了裹，声音黏糊：“怎么了嘛，我现在肚饿了不想动了呀。”

    “什么角？”

    汤底清亮，葱碧绿，还煮了些紫菜浮在汤面上，几只馄饨薄馅满，一个都没破。馄饨是鲜虾仁馅儿的，咸淡正好，还有一的姜末用来提鲜。

    他想要的，是沈未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一切。

    方颂年双手抱，视线不着痕迹地移：“没什么”

    继续窝着。

    “男三号，一个留学回来的报社记者。”沈未从兜里把手机掏来，把林枝发给他的剧本摆给方颂年看，“戏份不算多，但剧本我看了几集，人弧光很完整，前期是个很理想主义的人，后来经历了事变，慢慢变得有些……”

    这是什么理？

    “又不饱！”沈未皱起眉，颇有一秒就扑上来把他啃了的意思，“厨房里有什么？”

    接受他的钱，他的资源，他的，哪怕是永远在他后受他的庇护。不需要还，不需要觉得亏欠，也不需要时时刻刻去掂量自己得到的东西自己够不够格。

    今天在车上，何只说了半句的那些话，他大抵猜到了。

    沈未搓着搓着，忽然觉得脖后面凉凉的。

    用餐的客人沈未只咬了一就给了五星好评。

    吃完了馄饨，沈未去洗碗，方颂年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他把碗放沥架了，才有空转过狐疑地看了他一，“方颂年，你在看什么？”

    沈未将信将疑地手上的，“对了，今天林枝和我说，有几个新本递过来，让我挑一挑，有一个年代剧我还兴趣的，算是之前拍《北平无战事》的原班团队。”

    “变得什么？”方颂年贴着他去看手机屏幕。

    不说打手了，连一句犒劳的话都没有。

    “……方颂年，我有饿了。”

    和方颂年其他事一样，他饭也从不多余一个动作，案板上的葱、虾都码得整整齐齐，十分钟不到，两碗馄饨就端上了茶几。

    声哗啦啦地响，沈未低认真地搓碗，白皙的后颈来一截，上面还有一没褪净的淡红印。

还要比划手语给他讲笑话的男孩。那个时候的沈未脊背还是着的，手很小，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拆解开来教他。

    冰箱里的馄饨是阿姨包好了冻着的，最近两个人都门早，煮粥阿姨要起得更早，西式的早餐沈未又吃不惯，只能方颂年陪他吃小馄饨什么的。

    遥想之前，他在厨房里煮碗面，沈未还要像个跟虫似的跟在旁边打手，现在这都凌晨十二过了，他开完回来还要给在家里打盹的人煮馄饨。沈未唯一的，就是又跟着他从房间里啪嗒啪嗒地跑到一楼的沙发上窝着。

    无非是群演家属的事，何觉得应该也和沈未通个气。可方颂年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