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电话那传来咋咋唬唬的抗议声，“我好不容易挑了个特殊日开酒窖，难你就不好奇我爸千禧年放那的酒什么味儿？那酒跟我同岁了都！”

    方述白手腕转动，将那半杯尾酒送中，泛着甜味的酒在齿间泛开：“你要是晚生几天就好了。”

    电话那学着方述白的语气，惟妙惟肖：“你要是会说人话就好了。”

    接着又促：“快的啊，这次你是真得来，我专门让人淘来了上乘的宝贝，你保准儿喜。”

    冰块划中，方述白齿间稍一用力，冰凉的在间化开。

    “倒是说话啊，又搁那儿装掉线了是不是？”电话那冒着一小的味儿，说起话来十个字得至少连读两个音才得劲，吊儿郎当的，“我可跟你说，他们那些人早都到了，是哥们你就赶快来给我捧场啊，我让人在门等着你！”

    方述白放手中的玻璃杯，磕在桌面时发一声轻响。

    落地窗外车不断穿行，天早就已经暗来，偌大的房间里只开一盏吊灯，昏暗灯光悄无声息地爬上他肩膀，说不上的安静。

    他着手腕，看通话页面消失后，他又拿起手机打开聊天框，一字一句地打几个字，发送。

    良久，手机再次陷黑暗。

    ·

    与此同时，医院的灯光也很昏暗，透着刺骨的冰冷。

    楼里只有一盏白炽灯在闪烁，看样是接不良，照得走廊里的人也跟不锈钢排椅一样苍白。齐聿怀须得暗自用力，才不至于从椅上面来。

    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从哪有风掠过后背。

    他双肘搭在膝盖上，低靠在握成拳的双手前，全都靠这一支撑。手上攥着皱皱的病历单，他目光失焦地盯着地面神。

    那病历单折成好几份，大分都用订书机订起来，旁边座位还放着医院专用的ct袋，但现在都零零散散地放在手边，新的与旧的混在一起，作一团。那是妈妈院以来的检查记录。

    终于，他撑着站起来，一步步走向近在前的病房。

    冰冷的白炽灯，影一步步跟随着他的脚步，推开门，病房躺着的人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浑无力地躺在床上，苍白的床单衬得她嘴更白，搭在前的双臂像老桦木似的没有生机，看起来完全是将死的模样。

    齐聿怀已经忘记是如何走到她面前的了，只是觉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去，眨功夫便站在病床前。他四肢僵，蹲来，动作卡壳般一顿一顿的，半跪在病床边，握住那只瘦骨嶙峋的手。

    “怎么瘦成这个样了？我的聿怀。”

    女人双都凹陷眶里，每说一个字都透疲态，但还是抬起快要失去力气的手，轻轻抚摸着齐聿怀的脸颊。

    不知是生病太久，还是她本就不舍得用力，那双手动作轻柔，就连替齐聿怀拂去泪时也是。

    “应该还有办法的，”原本还好好的，可齐聿怀一开，声音就哽咽起来，说去的每个字都在微微发颤，“一定还有办法治好的……”

    他明明记得以往这个时候都很冷静，过去的每一次都是这样，可此刻却只想将埋那病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