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办公桌前，桌上那盆绿萝得正好，是方述白上周顺手放那儿的，说能护护。

    齐聿怀盯了一会那盆绿萝，转手打开电脑，屏幕光映在他脸上，又添了几分疲惫。

    齐聿怀没坐，依旧站着，微微躬：“都是汤经理指导有方，我只不过是添了一把力而已。”

    他走回办公桌从文件夹里两份文件，轻轻推到桌沿：“这些问题，说大不大，我都给你改过来了，但是说小也不小，万一真递到上面，人家难免会觉得咱们运营事手脚的。”

    汤有全故意停顿，让“闲话”两个字悬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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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观察着齐聿怀的表，轻咳一声：“不过小齐啊，他毕竟是你手底的实习生，汇报容你总得事先过过目吧？最后闹成那样，领导虽然没明说，但心里肯定觉得，我们运营的工作没好。”

    话了，汤有全还叹一气，一本正经地心着运营的宏图大业。

冷嘲讽。

    齐聿怀毕恭毕敬的，心却哪哪儿都门清，一回生二回熟地将他这般有意无意的打压拒之门外，不是他的，他一概不认自己有错。

    齐聿怀回到办公室，最里面的工位正空着。

    话说到这个份上，齐聿怀再不能装傻，他抬起，脸上没什么表，只回了句：“我会注意。”

    句句提到运营，可字字不提方述白“将功补过”这件事。

    “生产这次可真大方，给这么多东西。”

    方述白被临时叫去生产了。

    “指导谈不上，”汤有全转过，脸上挂着笑，里却没有多少温度，为数不多的那笑意也在差谈完合同后渐渐消散了，“就是发现你上来的几份报表，细节上总有一些小瑕疵，工作上犯这细小错误也就罢了，还好是我审批，事先看了一，要是就这么给领导过去，到时候不也是问我们运营的责？”

    原来这位汤经理心诚则灵指的是对有权有势“心诚”，其余的人挨不着边，自然也不了他的法。

    申星上的狗啃刘海了些许，终于看起来没那么稽，但还是给她添了不少憨厚之。她合理怀疑采购就是看中这一，才跟打发傻似的，给他们比平常还要多的东西。

    汤有全见他油盐不叹了气，重新挂上那幅推心置腹的表，压低声音：“其实我也理解你，你跟方述白合作默契的，我也有所耳闻，你们这群二十来岁的小青年，有共同话题很正常。”接着，他又把声音压低了更多，“但有时候啊，走得太近，难免惹人闲话。”

    齐聿怀看着那两份文件，沉默地了。

    最近的确太纵容方述白了。

    ·

    这老狐狸，敲打人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最近门有风声，说什么的都有……”他像是很为难似的，“咳，我当然是不信的，但人言可畏啊小齐。公私分明这个理，你在职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不用我说也都懂，对吧？”

    “昨天月度汇报，飞岩那孩确实欠考虑了。年轻人嘛，想法多是好事，就是容易找不到边。”

    话说得糊糊，没明指。

    走办公室，齐聿怀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他站在原地了两秒，嘴角扯一个极淡的弧度，笑得嘲讽。

    他话锋一转，笑容淡了些。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他却觉得有些闷，兀自甩甩，将汤有全这番组合拳甩到脑后。

    那些掺着分的传言，估计也是方飞岩一气之告诉汤有全的。

    这些都是琐碎到他自己都可能忽略的细节，汤有全今天特地拿来，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阵的确是他对方述白放纵过了，才间接促成了这样的局面。

    “骗你的，实际上一力都没添。”齐聿怀心里想，不声。

    方述白与她并肩走在一旁，双手抱着大纸箱，里面尽是采购分发来的。

    “我知你忙，”汤有全的语气越发谅，“又要盯项目，又要带新人。说到带新人——”

    怪不得拿工作问题来挑刺，想必是前几天方飞岩在大广众之受了气，私找背后为他撑腰的汤有全敲打一番，于是汤有全又接龙似的再来敲打他。

    齐聿怀依然没说话，汤有全这招先拿无关痛的小错铺垫，再自然过渡到昨天的重大失误，把“监不力”的责任无形中推到他上。

    汤有全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