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的街景都像是被隔绝在神思之外，方述白琢磨着见齐聿怀后第一句该说什么，可还没琢磨个名堂，木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猫叫声。

    他驻足，与路牙边的猫面面相觑。

    也是凑巧，那猫轻声细语叫一声后就再没动静，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面前，像是在观察。大概是上的狗对猫来说是个新奇味，方述白手还没碰到圆圆的猫，就听见不远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闻声望去，看到的是齐聿怀削瘦的影。

    那次被架着加联系方式之后，齐聿怀连浪猫也不怎么去喂了，就算偶尔光顾也像是偷摸狗，潜意识在躲着那个新认识的兄妹。尽他行事小心，但还是架不住邓游三番五次地在猫窝旁边。

    齐聿怀避了又避，最后还是碰见了这人。

    “好巧，在这里也能撞见。”他先声夺人，走到邓游面前。

    原先邓游还不拘小节地跟猫窝并排坐在一起，一见着有人来，便匆忙站起来，草草拍了拍后面的灰，连看都没看净没有，便绽开笑容：“好巧，每次喂猫都能跟你见面呢。”

    齐聿怀并不戳穿他的心思，自顾自给空空如也的猫碗添了两把猫粮。

    “我看你基本都是晚上来，白天是有工作吗？”邓游抚摸起挨在他手边的白猫，不知心思到底放在哪个上面，“有些日没见着你了，这只也是刚从医院回来的，前两天刚才绝育完。”

    那白猫看起来还很瘦，应该是跟人亲近惯了，就算不能窝在人脚边睡大觉，也要上窗台走来走去等人摸，齐聿怀暗自惊觉还没成成年猫的型就被抓去绝育。

    但这也只是他心的声音，并不打算说来与人讨论，反倒是给人打开了话匣。

    “最近没时间来看猫。”齐聿怀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三两句就岔开了。

    话音刚落，与他隔了一步之远的邓游忽地走上前，凑近他看了看。齐聿怀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去，却听到他说：“你这里有颗痣诶。”

    这已经远远超过正常社距离，齐聿怀往后退了半步，皱着眉。

    “你离我太近了。”

    “抱歉，第一次见到有人眉骨上还有颗人痣。”邓游准觉察到了他的抗拒，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挠后脑勺说，“不过这颗痣在你脸上恰到好，很好看。”

    “行，时候不早了，次再见。”

    齐聿怀生地说了句“谢谢”，便转过去要走。

    声音渐渐随着他的脚步远去，在他背后，站着的是嘴角仍带着笑意的邓游，再往后还有个大的人影。

    方述白与他反方向而来，静静地站在路边目睹了全程，他看到齐聿怀与人靠得那样近，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听得不甚清晰，那个陌生男人似乎还想亲他。

    而在以前，站在齐聿怀面前的分明是他。

    脚边的大橘猫经过一番观察，终于认定这个陌生但又有着狗狗气味的男人对它没有威胁，心满意足地在他上蹭来蹭去，试图引起人类注意。但这人类实在是不知好歹，绕着脚边走了好几圈都没反应，最后也只是敷衍地摸了摸，橘猫纡尊降贵地喵了几声，歪倒在地扭了扭，却听到他叽哩咕噜地说起话来。

    “抱歉，次再陪你玩。”

    大橘猫端着猫爪，毫无反应地盯着这个大的人类。

    叽哩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