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啊，怎么还在加班，加不完的班，每天一睁就是上班，上完班还要加班……”人事专员发都快被薅秃，坐在工位上与来登记借阅况的齐聿怀遥遥相望，苦简直吐不完。

    齐聿怀倒不这么想，他早就熬习惯了，反倒被人事专员的苦瓜样逗笑，打趣：“再苦着脸可就成个苦瓜了。”

    “这又是哪听来的风言风语，又是方飞岩告诉你的吧。”他面无表地说，“让我猜猜，他告状的时候是不是装作自己是无意的，你追着问了一句，他就添油加醋地全盘托，恨不得把脏全都泼在我上，事后再给自己落一个好名声。”他和善地笑了一，“这么多年了，手段都没变过。”

    他大概是最后一个知的了。

    “汪——”

    “随便吧，命苦而已。”人事专员哀嚎着，他旁还有个安安静静工作的，站来替他说话，“其实也不是说故意苦着个脸，就是这阵又新了一批人，事前培训繁琐也就算了，还有人连年终奖都不要就着急着要离职，你们门那个小方不就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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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述白没搭理他关于“一家人”的说法，但还是弯腰倒了杯，一齐推到他面前。

    “我听说你在绿禾有个关系特殊的同事，”他又抿了一，咂吧着嘴品尝，“太寡淡了，怎么连茶也不泡一个。”

    “不是玩。”方述白打断了他的话。

    但据齐聿怀对他的了解，方述白并不是知难而退的人，否则从方飞岩职实习生的那一天就走了，何必等到这时候。

    “小方？”齐聿怀手上顿了一，随便划完最后一笔后才将信将疑地说，“实习生办什么离职，不是这个月结束就走了吗。”

    齐聿怀垂手而立，薄微微抿着，底挂着很重的黑圈，夜后的昏黄灯光披着朦胧的边照办公室里，又被冰冷的白炽灯光吞噬。

    这两天，他正筹划着再去拜访一次农幻莲，上次时间太仓促，去的也不是时候，还没问信息就被赶了来。但农幻莲两一定知些什么，他必须得再多磨一磨。

    加班加到七半，齐聿怀程归还人事文件时，人事竟然还有两个苦命的打工人在存档数据和招聘，同为天涯沦落人，人事专员一见着还有人在公司跟他一样苦命加班，像是垂暮老人终于见到了知己。

    走到玄关前，方述白拿起惯用的牵引绳，朝他后的德牧犬晃了晃。

    忙音在耳边响起，接连几个电话都没打通，齐聿怀只好放弃给方述白打电话。他回到家中，思前想后也猜不来方述白离职的原因，唯独能料到的原因就是方飞岩。

    周六一大早，齐聿怀挂着更严重的黑圈踏了门。

    当然明白他意思了，怎么会不明白。

    久不断地绕着他所坐的单人沙发转圈，像是不得到回应就不罢休似的，方述白拿他实在没办法，只好收起杂的思绪，决定以后再想怎么问齐聿怀。

    方介明面不悦，常年皱起来的双眉锁得更了。

    “你瞧，离职申请今天早上过来的，还乎着呢。”人事专员从文件夹里翻一张a4纸，上面字很少，短短几行字就说明了况。

    方述白没将那句“给你倒就可以了”说来，也没起给他拿茶叶，背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臂，不正面回答。

    他站在台前，莫名不安地摸了摸袋，空空如也。

    ·

    意料之外的客人走了之后，方述白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房里，良久没有说话。

    “我一直以为，你会让方飞岩顺利接公司，现在看来还要拉我陪跑一？”方述白挑起眉看他。

    嘟嘟嘟——

    人事文件主要记录的是不放员工档案的文件，齐聿怀借阅员工档案难度太大，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人事文件，翻阅“认识”的名字。

    东会的意思其实就是方介明的意思，他原先一直以为方介明最中意的是方飞岩，但说白了，方飞岩只不过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方述白作为名正言顺的儿，是东会看着大的，其中不乏有可怜他的老人在，方述白并不指望方家的产业会顺利落自己手中，才会两手准备，否则他也没必要另开一个公司。

    “看样你是不知这回事？”人事专员有些好奇地说，连一旁苦瓜脸的同事都探过来。

    “好好说话。”他警告，“飞岩只不过是跟曼卉嫁来的孩，公司不一定是谁的，我就说这么多，不要再跟我耍小。”

    自那次“偶遇”过后，齐聿怀整天待在公司里，不是改文件就是筹划着一步调查。

    杯中的已然见底，连带着飘来的气也少了许多，他皱着眉注视面带三分疑惑、七分被打断后又生气的方介明，一本正经地说：“不是玩玩，我在追他，不像你，年轻的时候隔段时间就换一个。”

    立就乐开了。

    “如果你还认我父亲，就收起脾气回公司好好事，听说你在绿禾公司得如鱼得，也是时候回来了。”方介明声音低沉，常年的习惯让他说话时总有一独有的威严，“我知你不喜方飞岩那小，但也不能意气用事，跟他好好竞争一，最后谁能继承我说了不算，还需要东会再商议，你明白我意思吧？”

    他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公司的，只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放在了耳边。

    人事专员校对资料的手停，与抱着文件的齐聿怀沉默几秒，扶着额纠正：“哎呀，瞧我这记，忘了你们门还有个姓方的实习生了——不是他，是你们方述白。”

    “放心吧，不会步你后尘的。”

    他又走回客厅起烟，燃起来的星火味呛得人咳嗽起来。

    “还在加班呢？”齐聿怀说。

    他不喜与新认识的人往，就连跟旧人聊天也大多是兴致缺缺。那次回家之后在台坐了大半夜，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前的事又很快缠上来，让人没机会去细细思索。久违的加班过后即将迎来周末，齐聿怀照旧坐在办公室加班，翻阅着从档案理员那里刚借来还乎的人事文件。

    他怎么不知方述白要离职？

    加班

    ·

    方介明：“对你哥说话客气一，我早就听闻你在公司玩得开，只是……”

    方述白莫名觉得这样的景很熟，他想了想，这正是昨天去找齐聿怀时浪猫过的事，就不过这一次变成，也比浪猫要更难缠一些。

    提离职申请这件事太过低调，齐聿怀连一风声都没听到，但仔细想来，今天他路过办公室的时候似乎也听到了谁要离职的消息，但他当时以为是同事在谈论其他门的八卦，全然没想过离职申请还会越过他直接递到人事门。

    他几乎一整晚没合，临到黎明时分才朦胧睡，结果没过几个小时又醒来。他就这么在半睡半醒间徘徊了大半夜，稍微有些意识就会拿起手机看一看，虽然他也不知看什么。

    齐聿怀摇摇，三两句将这两位应付过去：“太忙了，记不太好。”于是就往办公室外面走了。

    齐聿怀拿着那张薄薄的a4纸看了许久，直到人事专员促，他才堪堪回过神来，将离职申请放回办公桌文件夹上，指尖不自然地搓了搓。

    方介明见他终于松，心中也不自觉地松了一气，这来时就绷起来的肩膀终于能活动活动，他手扶着左肩转了转，神也缓和起来。

    方述白随意地，不再看他，也端起一杯抿了两：“还有其他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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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聿怀：“？？？”

    而申请理由是……家里有事？

    沙发旁的不停地用鼻尖拱着手心，方述白低看他，心不在焉地了狗。但许久未见主人的并不满足于此，大概是觉察到了低落的绪，他颠颠地将自己的玩球叼到沙发边，又用狗拱了拱方述白的。

    齐聿怀顺手将人事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拿起那张离职申请，上面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方述白”三个大字，签名带着方述白独有的笔锋，他再熟悉不过了。

    汽缓缓飘上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的间隔，方述白抿了抿，盯着那杯沉默了一会儿。

    “你……”方介明被揭了老底，见着又要生气，但父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勉守得云开见月明，权衡之还是忍住了怒火，“也好，只是多注意一些，别让她闹到公司里丢脸。”

    等到茶凉，两人说到无话可说。方介明这一来得毫无征兆，显然方述白也不打算留他在家里吃饭，面带礼貌的微笑将人送门，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方述白妈妈。尽来儿家没吃顿饭就送人走不符合礼节，但方介明此时也不好多要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