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齐聿怀没有绕弯，他看了看自建房旁挂着的铁招牌，上面红底白字印着：

    「老钱废品站」

    原本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一远到只剩个小的自建房，但顺着西郊主路往路走，靠近后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全荒废，最东侧一楼的一个窗正隐隐透一昏黄的光。那一红底白字的招牌正对着西郊路，从原来的角度看去，绝不可能注意到。

    齐聿怀走近，门没锁，大大方方地虚掩着，于礼貌，他还是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乎意料的没有人，他等了等，却没想到等来了在废弃厂房一楼里差碰见的闯者。

    脚步一轻一重，果然是个跛脚。

    齐聿怀门时试着喊了熟悉的名字，看这位的反应，十有八九就是钱风了。

    如此误打误撞，如此巧合，任谁都想不到这两年也来杳无音讯的钱风，竟然还在以前提到过的废弃厂房边住着，要么是这废弃厂房对他有着特殊意义，要么就是他无可去，只能住在人迹罕至的西郊路旁——后者基本不可能，齐聿怀清清楚楚，记得他离职前拿了一大笔赔偿金，尽范围还在劳动法离职赔偿规定的金额之，但数量十分可观。

    “您不用张，我对您没有恶意，”他说，“我只是想调查清楚当年工厂的来龙去脉，您不用担心我有心怀不轨，我有个很重要的人死得蹊跷，必须调查清楚才安心。”

    齐聿怀有些迫切地解释，但还是压着快要来的心，尽量显得运筹帷幄。

    他有把握这句话能留住钱风——主要是留住那扇唯一能沟通的窗，至少别拉上窗帘。

    钱风中那光亮骤然冷了去，甚至带上一丝讥诮和警惕：“绿禾的人？找我这个废人什么？当年的赔偿金，我可是一分没多拿。”

    “不是为过去的事来的。”齐聿怀向前走了两步，斟酌半秒钟后，还是没说废弃厂房里的事，“我想了解的是‘光云’项目真正的底层代码，还有两年前那场事故前后，实验数据的原始记录。”

    光云，是齐聿怀前阵差时偶然在汤有全手机上看到的字，两年前被突然叫停，所有涉事人员都在短短一周的时间从公司消失，网上连这个词都查不到半分踪迹，他不知钱风跟这个项目有没有关联，但事已至此，说来诈一诈也无妨——直到现在，钱风都没有请他屋的意思，很可能随时将他赶走。

    只见钱风左手猛地钻了铁夹的把手，指节发白。

    有戏。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跟我一个‘退休’好几年的车间主也没关系，如果有可能，只能是绿禾后来的项目。事故报告写得清清楚楚，是我作失误，该认得我都认了，别再来打扰我！”

    单凭这般反应，齐聿怀也分辨不钱风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但他见着能你一来我一往地谈，脚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礼貌”地踏了门槛。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对跟绿禾有密切关系。

    无论是碰巧现在同一个废弃厂房，还是现在提到的“光云”项目，他都有理由怀疑，刻意远离城市，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方面是与废弃厂房有关，另一方面很有可能是为了躲避绿禾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