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齐聿怀没听他废话，问得直接，“方董是来递谁的话，还是警告我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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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无非就是“离我儿远”、“别连累别人”云云。

    方述白轻轻叹一气，不再去看韩助理，侧拍了拍齐聿怀的肩膀，便在其他人的注视中抬往楼上走去。

    方述白也停脚步，站在他前面，语气嘲讽地说：“然后像上次那样用药把我迷，囚禁起来，再不遗余力地切断我跟他的联系。韩叔，这手段是不是有没新意了。”

    客厅中央，背对着来客的宽大沙发上，齐聿怀一看见半个灰白的后脑勺。韩助理快步走向那个影，低声对沙发上的人说了句什么。

    方介明手里转动的木串停来，目光沉沉地望着他，大概是想从齐聿怀没什么表的脸上找一丝张，但很可惜，并没有找到。

    齐聿怀渐渐皱起眉来：“稍作等候？”

    方述白一言不发地与他对视良久，他试图看清楚面前这位跟了老爷几十年的助理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但沉默过后，还是说服了他。

    齐聿怀平静地注视着他，就在方介明以为他在认真考虑时，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

    “但你知，扳倒一个绿禾，对你、对述白，意味着什么吗？”方介明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串珠悬在指尖，“意味着你们把宁江这趟搅得更浑了。有些人丢了面，有些人连里都不剩，还有些人……多少会觉得不安稳。”

述白双手抱臂，姿态依旧松散，但齐聿怀还是受到了他藏在的绷。就在这时，韩助理走上前来，微微躬，维持着原有的恭敬对方述白说。

    直到方述白的影完全消失在楼上的转角，韩助理才转过来，看向齐聿怀：“齐先生，请往这边来。”话音未落，他便伸一只手，手心向，朝客厅更引了引。

    沙发缓缓转了过来。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的沙发。

    他看也没看韩助理，径直往里走，黑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清脆的响声。

    “不，我是在告诉你游戏的规则。你以为拿到最后一纸判决，就算是赢了？绿禾是倒了，但背后盘错节的东西还在。”他盯着齐聿怀，终于说明了此番行径的用意，“接来的麻烦不会比过去几个月少，只会更多，你确定，要拉着述白一起趟这个浑？”

    尽齐聿怀打心底里不愿意放他一个人走，但还是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年轻人，有胆。”方介明终于开，说话时却像是叹气，“听说你最近在打官司，结果还不错。”

    “方董，久仰大名。”他开，声音没弱半分，既没有晚辈见辈的恭敬，也没有仇人相见恨晚的挑事意味，“人我送到了，现在能说了吗？光天化日把人从半路截过来，总不会就为了让我欣赏您调虎离山的小伎俩吧？”

    韩助理被这样面也没有不兴，反而继续微笑着说：“放心少爷，方董他不会这样的。”

    齐聿怀就那么看着他，神清亮，除了显而易见的疲惫，目光底是一片宁静的湖，就好像有石投去都不会引起他半分涟漪，甚至带着“赶说完我要回去睡觉”的不耐烦。

    他没等方介明充满审视的目光收回去，径直走到对面一张同样看起来价值不菲，但坐起来也绝对不会太舒服的单人扶手椅上，自行落座。

    “齐先生。”韩助理里闪着光，依旧礼貌地说，“方董吩咐了，只允许述白一个人去书房，您需要在这里稍作等候。”

    他穿着灰的家居服，外面随意披了件开衫，手里还着个不知什么木珠串成的手串。比起财经新闻里那个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形象，前的人稍微瘦一些，面线条也随之更加冷，窝陷，但神依旧锐利，像是寒天雪地里在外面冻了许多年的冰刀，直直落在齐聿怀上。

    方介明就坐在那里。

    “过奖了。”

    齐聿怀讶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他竟然没在楼上书房。他原本以为还要再等等，可现在却送上门来，正合他的意。

    “方董已经在楼上书房等着了，”韩助理双手叠在前，脊背常年弯着，弧度不多不少，“还请您移步。”

    齐聿怀正打算抬跟上，突然被韩助理拦来。

    他没刻意直腰板，也没装作懒散，就以一平常习惯的姿势，抬迎向方介明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