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桌面最宽敞，中间摆满了笔墨纸砚，左手边摞着几本字帖，一位年轻的老古董正弯腰埋拿着笔，全神贯注地临摹着唐寅的《落诗》，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耐着写完最后一行字，缓缓抬望过来。

    虽然没搞懂明明是曾盛豪不遵守承诺非要娶他，他霍晔现在要哪门的歉？但——

    幺先是骂骂咧咧冲他发一通起床气，然后原封不动把曾盛豪的话给他讲了。

    霍晔不悦眯：经过我同意了么？

    曾盛豪对此事的态度是：无喜无悲无表，不羞不恼不搭理。

    霍晔对这块冷心冷的石彻底没招了，只好让江箫再告诉一声那表白墙同学，以后也不许放曾盛豪的表白信息。

    霍晔夜两钟还在公司加班，窗外夜，他打着哈欠刷手机提神，看到幺居然敢把曾盛豪的手机号码给去，直接打电话把人吵醒，问这只今天吃了几斤熊心豹胆？

    曾盛豪视线一即离，兀自低重新铺纸调墨，假装没看到他。

    此话一，路人女生能不能听懂不清楚，反正他们院里的女生见了曾盛豪都默默集绕到走。

    他随手翻了翻那堆字帖，什么王羲之、褚遂良、柳公权、赵孟頫、颜真卿……余光一瞥，见砚台旁那叠漂亮的半熟宣，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

    ————

    霍晔个，年后又猛窜了五公分，他抬着，探寻的视线透过教室门的玻璃小窗，打量着室那位浑散发着艺术气息的俊逸男生。

    外院某186的六国语言禁男，看似清可人，实则在宿舍邋里邋遢不洗也不洗脚，一个月的脏衣服穿，穿酸臭了才混着袜一起洗，上的黑泥都能搓一整盆的伸瞪，连路边狗见了他都要臭退二百米！

    寺庙大雄宝殿，金刚佛陀结跏趺坐于须弥座，台佛龛香火供奉不绝。

    ——

    霍晔一边觉得自己命苦，一边攥着那块儿比他送曾盛豪的手表还要贵重的羊脂玉观音去找曾盛豪歉。

    曾盛豪虔诚跪在阶，双手合十，闭目祈愿：

    曾盛豪见霍晔摸他纸，不禁皱眉瞅他一。

    沉默过后，立化激键盘侠，在表白墙上公开造谣：

    霍晔便识相回手，勾着冲旁边人笑：“哟，还是泾县非遗的好纸，不愧是少爷！”

    霍晔绕过讲台，一就坐在满桌笔墨纸砚的旁边。

    ————

    曾盛豪本想装聋作哑不理他，见霍晔居然识货，没忍住问：“你也练过？”

    一愿阖家眷属心安泰，福寿绵；

    霍晔又沉默。

    大教室大分偏老旧了，这间教室的灯光墙面都发黄，据说讲台课桌是上世纪末遗留的老古董了。

    二愿心念之人诸事顺遂，烦恼轻安；

    霍晔就笑：“我外公是邻省书协主席，我妈是他的关门大弟，我家墙上挂的都是他俩的字画。”

    【小剧场·玉观音】

    既然大少爷生气了，他先歉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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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披法袍，手持锡杖，坛拈香礼佛。满室众僧盘坐在蒲团，合声念诵《心经》、《大悲咒》，一时诵经声悠扬，法力无边。

    “盛豪哥，忙着呢？”

狗？！”

    霍晔定决心，如果今天曾盛豪接受他的歉，他就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和人约会亲嘴儿谈恋；要是那不识相的臭小还敢给他摆臭脸，他就当着曾盛豪的面儿，把这条价值不菲的观音吊坠给一拳砸碎，让那臭小也知知，什么是真正的公哥儿脾气！

    霍晔不动声地将玉坠收好揣回兜里，缓缓推门踱步去，笑：

    “嘿，说来奇怪，我今儿怎么突然发现你又帅了几个度呢？”

    三愿两同心白首不离，孤祈菩提。

    之前去寺庙那章写的作话小剧场，后来觉得不合适给删掉了，放在这一章刚刚合适：

    霍晔嘴里叼着儿狗尾草，两手兜慢悠悠路过，不经意就看见了。

    江箫被逗得嘎嘎直乐，又把霍晔之前劝告过他的那堆“福气”啊、“心”啊、“大老爷们别上纲上线”啊，原封不动一字不差全还给了他。

    那是一双永远清灵澄澈的眸，即使心惊涛骇浪，眸光也仿佛明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