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他脑里会弹赵茂青那句“你会很辛苦，他不会理解我们这人”，但又立清除掉，然后不断说服自己，曾盛豪只是太在乎他了。

    想必老爷觉得，霍家复兴无望了。

    临近大二开学，霍晔没再发私密照，觉得不能太便宜曾盛豪这醋小，只询问了几句对方何时回京？他想帮忙订机票、去接机。

    【别忙活了，早就载完了】

    霍晔终于恼了，也有怕。

    他继续发送、又撤回。

    霍晔忍着脾气，一整天持反复作，晚间凌晨那会儿，想必是曾盛豪可怜他，终于慢悠悠回复一条：

    曾盛豪这尊石像竟然真的无动于衷。

    自打五年前，外公顺利调任回京，两家就此天差地别。他爷见着亲家晚年风光无限，唯一疼的孙还动辄跑去那边腆着脸献孝心，哪里受得了？

    霍晔于是知，原来老太太最毒的话还没骂。

    发送：【在吗？】

    这事霍晔有极大责任，他每隔两天就去探望他爷爷，老爷躯仿佛猛然间缩变小了，满脸皱纹，双目浑浊，已经快认不他了。

【只要你说不生气，我就把发给你看】

    他叔叔有前科，他爷对他同恋的份比外公那边要得多，一听是婧柠退婚，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第二反应就猜他肯定是为了哪个野男人。

    ，这个野男人还在为了一蒜的破事儿跟他搞冷战，霍晔哄人的次数多了，也懒得去哄了。

    霍晔回了趟宿舍，打算给即将住609的新人弟弟在铺上放小礼，刚一推开门，一阵寒冷空气袭来，江箫正躺在被窝里睡午觉，空调温度持续16c，宛如冰河第四纪。

    曾盛豪爷爷晚年生病，孙尚能承膝敬献孝心，他爷爷去年还能拄拐行走，在他回国打算和叶家联姻那天晚上，一脸兴致亢地和几个老家伙们烟饮酒，今年暑期，爷爷得知婧柠退了他的婚，突然就坐在椅上痪不起，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老爷在位的时候，隔三差五就因为他那个混账叔叔大动肝火，现在老了、力不从心了，还要再生他这个小畜生的气，堂堂一个将军，活这一生竟然摊上两个造孽的主儿，也真是倒了八辈血霉了！

    对方没反应。

    曾盛豪没鸟他，霍晔也不恼，他工作家事一团糟，整天忙得跟陀螺一样，也没空恼。

    霍晔：“……”

    对方依旧没反应。

    霍晔跟他姥卖乖，他姥会笑眯眯地搂着他喊宝贝儿，要是冲他卖乖，只会招致老太太的厌烦。

    这人和他连的是同一个卫星吗？网速居然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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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盛豪这样绝聪明的人，如果真想理解他，有什么好理解不了的？

    自打爷爷痪，霍晔好几次试探想陪老爷吃饭，老太太让他去市委大院吃，这边家里没留他的。

    曾盛豪这个固执的王八，现在单是一个“地人”的份，他都已经快护不住他了，还妄想要什么狗的名正言顺，简直是痴人说梦。

    霍晔不禁到心酸委屈。

    两个老人随行都警卫员和医护人员照顾着，霍晔经常过来打，他们私和他关系不错，会偷偷将老人家的心事透给他。

    霍晔冻得浑哆嗦，连忙从曾盛豪柜里翻了件夹克外穿。

    他年纪也大了，脾气暴躁，几乎见他一次就骂他一次，说他是小畜生，责问他小时候不懂事，无心牵连自家人就算了，现在大了，居然还这么拎不清，真当她和老儿心里分不清谁捣的鬼么？

    霍晔父母恩，但两家老人素来不太对付，爷爷是武将，外公是文官，文武相冲，一言不合就开吵；他没文化，着一重乡音，气急了就骂娘，姥姥知书达理，脾和蔼温柔，俩老太太背地里也互相嫌弃，互嚼。

    大一新生开学早，江箫比新生报到还要早来。

    过了几天，他主动把视频发过去，然后立刻撤回。

    他发送：【在吗？】

    ·

    人常言，孙比外孙更亲。他爷爷住老四合院，外公住市委大院，霍晔去年领着打算走仕途的朋友去外公那边脸，心机之可见一斑，然而来了爷爷这边，他提都没提过一嘴，老太太时常念叨，她这孙表里不一，是臣的料，竟比外人还要势利。

    如果说他爸妈愿意为了儿行开明，他爷对同恋堪称是痛恨了。